两姐妹并肩立在游轮甲板,一身简约英伦装束,褪去了往日豪门千金的精致矜贵,只剩满心的怅然与不甘。
利芷彤一袭浅色长裙,长发被海风轻轻拂动,身姿温婉挺拔,眉眼间尽是沉淀的沉静,只是眼底深处,藏着化不开的遗憾。
她素来通透聪慧,早已看透家族的深层用意。哪里是单纯的留学深造,分明是一场精准的隔绝与放逐。
家族怕她深陷情愫、误了自身,更怕她因一己私情,打乱家族的资本布局、沾染未知风险。
她站在船头,目光遥遥望向嘉禾片场的方向,隔着滔滔海港、层层楼宇,什么也看不见。
可那个深夜沉稳伏案、片场从容调度、绝境从容博弈的年轻身影,却清晰地刻在心底。
她想起初见时的惊艳,相处时的安稳,看着他于泥泞中崛起,于围堵中破局,步步踏碎偏见,步步稳健而行。
她向来理智自持,清醒知晓两人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阶层壁垒、世俗鸿沟。可心动从来不由人,牵挂早已根深蒂固。
此番远赴重洋,远赴异国他乡,归期未定,前路茫茫。
她却连一句告别、一句珍重,都来不及亲口对他言说。此时此刻,心底没有半分怨怼,只有绵长的期许与隐忍的等候。
“暂时分开,也好。”
利芷彤轻声自语,声音被海风揉得细碎,无人听闻。
香江风波汹涌,他前路荆棘密布,正身陷利益纠葛的棋局之中。
自己留在身边,于他无益,反倒可能成为旁人攻讦的把柄、家族制衡的筹码,徒增他的麻烦。
她甘愿退让,悄然退场,默默等待。
英国学府林立,她可以潜心沉淀、开阔眼界、褪去稚气,让自己更强大,才能够更好的去走向他。才有可能让自己有争取自由的能力。
她在心底悄悄埋下一个无人知晓的执念。
今日仓促别离,是蛰伏蓄力。待他日归来,若他真能冲破所有桎梏,有了属于自己真正实力,那她便不再是仰望他的豪门千金,而是足以并肩而立、从容相守的独立之人。
若他前路坎坷、暂遇低谷,她学成归来,亦能凭自己的力量,为他撑起一方微光,助他前路坦荡。
这份心意,隐忍、绵长、坚定,深藏心底,不与人言,只待时间见证。
身侧的利芷柔,却全然是另一番心境。
少女眉眼蹙起,嘴角紧抿,满脸都是不甘、委屈与愤懑,一双清亮的眼眸泛红,死死盯着脚下的码头。
“凭什么?”
她压低声音,满是不服气的傲娇,“我们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被强行送走?连再见都不让我说一句!”
她性子热烈直白,爱恨坦荡,从不懂姐姐的隐忍克制。
她还没好好跟叶卫东道别,还没来得及问问他后续的计划,还没亲口告诉他,自己信他、挺他,不信那些外界的流言蜚语。
连日来,她看着叶卫东身处麻烦之中,看着他孤身一人扛下所有风雨,明明步步艰难,却始终从容坚定。
她满心敬佩,满心牵挂。
可家族一纸命令,便斩断了所有念想,连最后一面的机会都尽数剥夺。
“邵氏那群老东西打压他,还不知道多少人在算计他,估计所有人都等着看他摔跟头,我们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走。”
利芷柔越想越气,鼻尖发酸,却强忍着不肯落泪,傲娇的性子绝不允许自己示弱。
“哼!,他们就是目光短浅,总是说什么门当户对。还不都是一心的算计吗?虚伪!”
她攥紧指尖,眼底亮起执拗的光,心底暗暗发誓。
“我偏偏不如他们的意,咱们走着瞧。叶卫东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一定会赢,一定会打出属于自己的天地。我利大小姐也不是好惹的,等着看你们大跌眼镜!
别以为不让我待在香江,撵到新英伦,就能万事大吉!”
少女的心思热烈又纯粹,又有自己的小脾气,却没有复杂算计,没有过多利弊权衡,只是在放任自己的情绪随意的挥发。
或许,家里人压根不理她,利芷柔对叶卫东也就那回事儿了,只是一时新鲜。可是偏偏要这样把她送走,反而激起了她的逆反心理。暗暗下定决心,这事绝不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