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恐惧又愤怒地咬着牙。
黄衣用含带怜悯的眼神望着她:“孩子再怎么淘气,亲长又怎么舍得责怪呢?我会带你回昙在天的,小姝,你是三百年来天资最好的神裔。”
“……”南都绝望而癫狂地笑了起来。
黄衣转头抬手,向着连玉辔。
他的召来没有生效。
不是连玉辔有所抗拒,而是一只手握住了黄衣的手腕。制止了这个动作。
一只苍老有力的、骨节分明的手,令人想起松柏、泰山和大地。
黄衣转过头去,李缄的脸在他三尺之外,一双眼睛深邃、平静、清澈。
黄衣淡淡看了他一眼,反手拧断了他的胳膊,“咔吧”声响如爆豆,血喷溅出来,李缄的左臂被拧成了扭曲的麻花。
李缄没有表情,软而畸形的手依然握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拔出了腰间的剑。
黄衣扣回兜帽,重新回到了黄衣之下。
李缄举剑斩去,这一剑破开了黄衣,在其下之人的身上斩出了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黄衣同时按住了他这只手,连剑一同扯了下来。
但那柄剑随即消失了,在半息之后的未来,它重新出现在了李缄的鞘中。
“刚刚登入这个境界十年,就送到我面前来死吗。”黄衣看向他,“名剑【三羲身】,执掌未来之剑。这份礼物太贵重了。”
“我猜得不错,它果然能伤到你。”两臂血流如注,李缄垂眸看向他腰间,“一柄也无……我推断你获得不了名剑。”
黄衣抬手捏向他的头颅。
“我没料到,你敢离开神京。”黄衣微笑道。
“你敢在大唐现身,李缄又何吝一勇。”老人淡声。
“求死得死。李台主。”黄衣按住了他的额头。
李缄似乎失去了行动的能力,他两眼如炬地看着黄衣。
“一命换一命,可。”
黄衣挑了挑眉,仰起了头。
“凭你和麒麟?”他淡声道。
……
谒天城府衙。
巨大的天山舆图平铺在庭院之中。
李神意赤足、批衣、散发,提着毛尖鲜红的笔,立在它的中央。
为了用自己的血将它描绘出来,他几乎耗尽了心力。
此时他感受到了某种讯息,盘腿跌坐,恭敬地向东方俯下了身躯,两掌平放,以头触地。
低声诵道:“李氏在西,赤心中辅;凡血微末,麟神投目。”
一道浩大庞然的意志进入了他的身体。
李神意因感到渺小而恐惧,一动不敢动,身下的舆图剧烈地飘荡起来,仿佛要带着他腾空。
但毕竟没有,那庞大的意志进入了舆图之中。
……
在不知何处的黑暗之地。
狡盘腿而坐,直面了那袭黄衣,血泪依然不断从他眼中流下。
手中的笔微微颤抖着,在近乎失明的视野里,他在那片章表上收尾了。
“神仙打架,区区凡人遭殃……”他喟叹着,猛地将手中金墨所写的章表提起,长卷如龙蛇般舞在空中。
而后从末端无风自燃。
他踉跄站了起来,并指敬诵:“臣……敬奏玉皇山,以今吉辰,讽诵真经,恭祈九重天门道君,垂慈鉴映。愿颁敕命,载役神真,俾回凶而作吉,庶转祸以为祥!”
……
大唐版图之上,天山的高空之下,麒麟的大唐天命直接降临了这里。
李缄的胡须和黄衣的衣摆同时飘动起来,在天命【运势】的权柄下,这道黄衣成了不可接受的危险鲜明之物。
隔膜开始从他和“大唐”之间产生。
但黄衣没有什么反应,他依然只望着高空,第一次显得有些惘然而沉默。
骤然之间,风起云动。
天山六百里,一只巨大的云气之手从天上破空而出,并指朝他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