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明了这件事情的就是烛世教。
黄衣知道,所以南都知道,又所以连玉辔也知道。周无缨和叶握寒也应当知道。
盛雪枫当然也该知道。
所以这条消息的重点也许不是“穆王仙藏”,而是“叶握寒”吗?
裴液思索着,忽然肩上轻轻一沉,一只小猫落在了肩头。
“主狩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裴液偏头道,“难没了,你又飞回来了。”
黑猫柔软的毛发蹭在他的侧颊上,精神看起来也饱满了:“我去有什么用,倒不如早跑,万一你死了,我好继承你的遗志。”
“我不能把你带死吗。”
“及时解契。”
裴液把它抱在怀里:“咱们出道以来,真是每一步都很艰难啊。”
“每一步都登攀眼前能望见的绝顶,当然艰难。”黑猫道,“但天下也没有第二个你这样的人了。好像每时每刻都要死去。”
“让你捡到宝了。”
“嗯。我一直很喜欢你的自信。”
凛冽的高风吹在昏暗的山道上,卷起裴液的衣襟和散发,他把小猫往紧地抱了抱,仿佛贪恋这团小小的温热。
从后崖往下走,就回到群玉阁中。
屋中刚刚点起一些蜡烛,风雪之中亮着几片橘光。此时这座天山最高的议事之处里没有掌门也没有长老,两名重创的天楼在内室疗伤,屈忻赶了过来,听说快死的是咸池池主和湘篁剑主后,她就两眼发亮地冲了进去。
除此之外这里就只有八骏七玉。几人都在各自休整、处理伤势,南都被封了真玄,在屋中默写《周书》中有关穆天子的部分。
裴液走进来时,大家都很沉默,苍白的脸色不知是伤势还是别的什么。
对闯进玄圃去救裴液的几位来说,进去时一切还是稳定的,出来时却已看到玄圃像决堤一样崩开。
聂伤衡也在这里,他身上带着新鲜的妖血,像是赶来不久,裴液进来时两方大概刚刚交换过信息。
裴液向他抱拳一礼,聂伤衡也持剑抱拳。
“致使裴少侠身陷险境,天山之过。”男人道,“聂某现下统筹诸峰,若有需要之处,裴少侠尽管言语。”
“多谢……聂前辈,劳你出来聊聊。”裴液道,转头又看到门边拄剑望着地面的石簪雪,抿了抿唇,“石姑娘,也请你来一趟。”
聂伤衡点头:“好。”
石簪雪也直起身来,神情很沉默,“唔”了一声。
裴液转身走出来,两人跟在他身后。就到阁后清净处寻了两方挡风的高石,裴液停了下来。
“聂前辈。关于玄圃崩溃之事,也许你已经知晓了,不过也许知晓得不清楚——这是立成西庭的必经一环,具体来说是群玉山立成导致的加速。”裴液抿了抿唇,“这件事是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