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好了信,还需要一个精干的人去办这件事。
这封信要从南阳一路穿过太平军的防区,再穿过清妖的防区,送到上海那个美国公使手里。
路上要过不知多少道关卡,遇到不知多少拨盘查,送信的人不但要胆大心细,还得对两边的情况都熟悉。
赵木成倒是想起来一人,王大勇。
王大勇对太平军那边较为熟悉,太平军各路人马的通行规矩,甚至沿途的接头暗语,王大勇都门清。
倒是能协调好这件事。
王大勇正在这次护送赵木成回南阳的马军亲卫队中。
这次护送赵木成回南阳,王大勇的百人队被编入了亲卫序列,一路上走在队伍最前面开路。
因此王大勇正在南阳府衙附近的亲卫营里。
赵木成直接对门口的亲兵吩咐道:
“去把王大勇叫来。”
亲兵领命而去。
很快,王大勇就过来了。
王大勇穿着一身普通士兵的深蓝戎装,袖口和领口上没有任何将官的标识,进书房之后单膝跪地,抱拳行了一礼。
“末将见过楚王殿下。”
赵木成瞅了瞅王大勇。
看上去比往日更多了几分沉稳,鬓眉之间多了些白发,像是这些日子老了几岁。
赵木成于心有几分不忍。
王大勇跟着自己从北伐第一天打到现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于是,赵木成声音比平时平和了些:
“大勇,有件事还是要交给你去办。”
男人之间有时候不必说太多,有时候什么都不说,比说要好一些。
显然这是赵木成选择再次信任王大勇的信号。
王大勇抬起头,眼睛里像是又聚了些光,问道:
“殿下有什么吩咐?大勇一定完成。”
赵木成心中有些安慰。
好在人还没有废,只是颓唐了些。
赵木成起来,走到王大勇身边,抬起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把写好的信交给了王大勇。
“大勇,这是送给上海的美国麦莲公使的信。你要想办法尽快见到这个人,把这封信交给他,然后想办法把他护送到这里来。从南阳到上海,关卡多,盘查严。路上多带些金银,人随你挑,从马军里挑最精干的弟兄。这件事,很紧要。”
王大勇双手接过信,然后重重点了点头。
他什么话也没有说,朝赵木成抱了抱拳,拿着信退下了。
赵木成明白,越是不说话,越是心里憋着一股劲,要把这件事干好。
王大勇就是这样的人。
当天王大勇就带人出发了。
他从马军里挑了十几个最精干的弟兄,一人双马,带着两箱鹰洋和几封楚王府开出的通行关防,当天傍晚就从南阳城南门出了城,沿着官道往东去了。
两日时光,一瞬而过。
剪辫令在经过了两日紧急的准备后,终于是开始施行了。
这两日里,高浩然的内政部和李三泰的军政部联合拟定了剪辫令的具体章程,然后以南阳楚王府的名义明发全境。
先从南阳开始施行。
南阳是楚军的老地盘,分田已经分了快一年,老百姓对楚王的政令早就习惯了。
南阳这边的阻力倒是不大,因为分田和参军的原因,大部分的百姓都已经剪掉辫子了。
当初分地令上就有一条,“分地之前先剪辫,不剪辫者不分地”,那些想分田的佃户们早在半年前就把脑后的猪尾巴剪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少数还没有剪的,大多是城里的老住户,或者在乡下有几亩薄田的自耕农,他们当初既没有资格分田也没有去参军,就把辫子一直留到了现在。
在当地官员的劝说下,面对新规,大部分人都没有反抗,剪掉了辫子。
剩下极少数的顽固分子,则是直接被驱逐出境。
全家老小被限令在三日内离开楚军辖区,田产充公,永不准回。
三日时间,剪辫令就在南阳彻底推行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