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的脸一下子白了。
“什么……什么事情?”
“我看不清楚。”特里劳妮教授说,摇了摇头,“影像很模糊。但我知道,那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非常糟糕。”
她转身走回讲台,留下罗恩一个人坐在那里,表情像吞了纳威的莱福。
赫敏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但她什么也没说。
特里劳妮教授开始讲课,她讲了很多关于占卜的历史——什么古埃及人用内脏占卜,古希腊人用鸟类的飞行轨迹占卜,中国古代用龟甲占卜,讲得神神叨叨,时不时停下来,闭上眼睛,像是在接受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信号。
然后她让大家开始学习“茶叶占卜”。
每个人发了一个茶杯,杯底有茶叶。特里劳妮教授让大家把茶叶在杯底晃一晃,然后根据茶叶的形状解读未来的预兆。
“要敞开心扉,”她说,“让你们的第三只眼去看。”
第三只眼睛?
我又不姓杨……
亨利低头看着自己杯底的茶叶,茶叶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什么形状都没有。
他旁边的德拉科也在看自己的杯子。
“殿下,你看到了什么?”德拉科小声问。
“一堆茶叶。”亨利说,“你呢?”
“我也看到一堆茶叶。”德拉科说,“我觉得这个课……”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赫敏在旁边已经不耐烦了,她把杯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说:“教授,我什么都没看到。”
“那是因为你没有敞开心扉。”特里劳妮教授走过来,看了一眼赫敏的杯子,“你的茶叶……哦,天哪。”
“怎么了?”赫敏问。
“你看到了那个形状吗?”特里劳妮教授指着杯底的茶叶,“那个……像不像一只鹰?”
“像。”赫敏说,“所以呢?”
“所以你将面临一个重大的选择。”特里劳妮教授说,“一个会影响你一生的选择。”
赫敏的表情非常古怪,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谢谢教授。”她说。
哈利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他的茶叶看起来像一条蛇,特里劳妮教授说这意味着他将面临一个隐藏的敌人;罗恩的茶叶看起来像一个大头,特里劳妮教授说这意味着他今年冬天会遇到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她再次强调了这一点,罗恩的脸色更白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罗恩一直在嘀咕。
“她说我会遇到非常糟糕的事情,非常糟糕,到底有多糟糕?”
“别信她的。”赫敏说,“她说的那些东西任何人都能看出来。她说罗恩会遭遇糟糕的事情,谁不会?每个人都会遇到糟糕的事情。她说哈利有隐藏的敌人……哈利哪一年没有隐藏的敌人?她说我会面临一个重大的选择——哪个三年级学生不会面临选择?这些都是废话。”
“可是她说得很具体。”罗恩说,“她说我今年冬天……”
“她只是在表演。”赫敏嚼着牛排说,“如果她真的能预言,她就不会在这里教书了——她会在古灵阁的金库里数钱。”
哈利笑了,罗恩看起来还是不太放心。
亨利坐在他们的身后,没有发表意见。
他知道特里劳妮教授其实有真正的预言能力——在原著里,她预言了伏地魔的回归和哈利的命运。但大部分时间,她确实只是在表演。
“殿下,你觉得呢?”德拉科当然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我觉得,”亨利说,“占卜课最大的用处是让我们学会怎么在不冒犯教授的情况下说废话,这是一项很有用的社交技能。”
德拉科笑了。
“殿下说得对。”
说着,他又叉起一块牛排。
“看到了吗?那个叫格兰杰的女人,像只护食的仓鼠,把腮帮子塞得满满的。”潘西低声对达芙妮的妹妹阿斯托利亚说,“她以为只要吃得够快,悲伤就追不上她。但她不知道,那份全熟的牛排就像她的人生,干瘪,乏味,还要硬装出很有嚼劲的样子……”
阿斯托利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觉得不妥,连忙用手背掩住嘴唇。
下一节课是神奇动物保护课。
上课地点在城堡外面的空地上,靠近禁林的边缘。亨利、德拉科、潘西、达芙妮和西奥多一起走过去的时候,远远就看到海格站在那里,身边围着一群三年级学生。
海格穿着一件巨大的鼹鼠皮外套,手里拿着一把弩——不是用来射箭的,大概只是装饰。他的脸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大大的笑容藏在乱蓬蓬的黑胡子后面。
“来了!来了!”海格看到他们,大声喊道,“都到齐了吗?——好,跟我来!”
他转身朝禁林边缘走去,学生们跟在后面。地面很泥泞,前两天下过雨,到处是水坑。
“今天我们要看的东西,非常特别。”海格说,声音里充满了自豪,“我敢说,你们以前肯定没见过。”
“希望不是那种会咬人的东西。”德拉科小声对亨利说。
亨利笑了一下。
海格把他们带到禁林边缘的一块空地上,那里有一个很大的围栏,围栏是用粗大的木头搭建的,看起来非常结实。
“退后!”海格说,“退后一点,别太靠近围栏。”
学生们往后退了几步。
海格吹了一声哨子。
围栏的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的,是一群……
“鹰头马身有翼兽!”海格大声宣布,“是不是很漂亮?”
确实很漂亮。
它们长着马的身体、翅膀和头,但前腿是鹰的爪子,后腿是马的蹄子。它们的眼睛是橙色的,像燃烧的煤块,羽毛的颜色从深棕色到金色不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学生们发出了惊叹声。赫敏的眼睛亮了,罗恩张大了嘴巴,哈利看起来既兴奋又紧张。
海格走上前,拍了拍最近的那只鹰头马身有翼兽的喙。
“这只叫巴克比克。”海格说,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它是我最喜欢的一只。很乖的,是不是?”
巴克比克打了个响鼻,低下头蹭了蹭海格的手。
“好了,”海格转过身来,“鹰头马身有翼兽是非常高傲的生物。你们不能直接走过去摸它们——要先鞠躬。等它们也向你鞠躬,你才能靠近。然后你可以摸它们,但只能摸喙或者脖子。记住了吗?”
学生们点点头。
“好,谁第一个来?”海格问。
所有人后退一步,只有哈利愣头愣脑地站在原地。
海格的目光一下就落在了哈利的身上。
“哈利,你来。”
哈利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他按照海格说的,朝巴克比克鞠了一躬。巴克比克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也弯下了膝盖——那是一种回礼。
“你可以过去了!”海格兴奋地说。
哈利走过去,伸出手,摸了摸巴克比克的喙。巴克比克眯起眼睛,看起来很享受。
“好!非常好!”海格说,“现在,你可以骑上它。”
“什么?”哈利的声音有点发抖。
“骑上去!抓住它的翅膀根部,别害怕!它不会摔着你的!”
哈利犹豫了一下,然后爬上了巴克比克的背。
巴克比克展开翅膀,猛地一蹬腿,飞了起来。
学生们发出了惊呼声。
巴克比克在禁林上空转了一圈,然后稳稳地落回到地上。
哈利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但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个孩子。
“太棒了!”哈利跳下来,兴奋地说。
海格得意地笑了。
“好,下一个!谁来?”
这一次,很多学生举起了手。
海格选了赫敏,赫敏也成功地鞠了躬、摸了喙,但她没有骑——她说她更愿意在地上观察。
然后海格选了德拉科。
德拉科走上前,表情平静。
他没有像哈利那样紧张,也没有像赫敏那样小心翼翼。
他只是很自然地走到巴克比克面前,微微鞠了一躬——动作优雅,既不卑微也不傲慢。
巴克比克看了他一眼,然后弯下了膝盖。
德拉科没有急着走过去。他站在原地,等了几秒钟,让巴克比克有时间看清他。然后他慢慢走过去,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巴克比克的喙。
“很好。”德拉科轻声说,“你是一只很好的鹰头马身有翼兽。”
巴克比克打了个响鼻,似乎在回应他。
海格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大概没见过这么从容的学生。
“你……你想骑吗?”海格问。
“当然可以。”德拉科说。
他爬上巴克比克的背,动作干净利落。
巴克比克展开翅膀,飞了起来。
德拉科骑在巴克比克背上,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在空中转了两圈,然后稳稳地落下来。
“谢谢。”他对巴克比克说,又摸了摸它的喙。
巴克比克用头蹭了蹭他的胸口。
“好家伙。”罗恩在旁边小声说,“马尔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呃,这么正常了?”
赫敏看了他一眼。
“他不是变得正常了,是他本来就很正常。你以前觉得他不正常,是因为你带着偏见看他。”
罗恩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有力的理由,只好闭上了嘴。
“我觉得是殿下带的。”哈利在边上说,“以前的马尔福可不是这样的,我猜按照他以前的性格,肯定会被巴克比克攻击不可——但他毕竟在殿下身边学了两年,就算是比比多味豆,也要换一个味道了。”
“你说得对!”罗恩大点其头,“就是这样!”
那边,德拉科走回到亨利身边。
“殿下,您不去试试吗?”他问。
“等一会儿。”亨利说。
又几个学生试过了,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一个赫奇帕奇的男生鞠躬鞠得太快,鹰头马身有翼兽觉得他不尊重,扇了他一翅膀,把他扇到了泥坑里。
海格赶紧跑过去把他捞出来。
终于,轮到了亨利。
他走上前,站在巴克比克面前。
巴克比克歪着脑袋看他,橙色的眼睛里映出他的影子。
亨利鞠了一躬。
巴克比克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它弯下了膝盖。
亨利走过去,伸出手,摸了摸巴克比克的喙。
巴克比克呼出的热气喷在他的手上,暖暖的。
“你好,巴克比克。”亨利轻声说,“我是亨利。”
巴克比克打了个响鼻。
“我可以骑你吗?”亨利问。
巴克比克低下头,像是在邀请他上去。
亨利爬上巴克比克的背,抓住它翅膀根部。
巴克比克猛地一蹬腿,飞了起来。
禁林的树冠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片绿色的海洋。
霍格沃茨城堡在不远处矗立着,塔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黑湖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空中的白云。
亨利感觉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这种感觉很奇怪——和坐飞机骑扫帚完全不同,这种感觉更自由,更原始。
巴克比克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开始往下俯冲。
亨利的胃猛地提了起来,但他没有叫出声。他紧紧抓住巴克比克的翅膀根部,身体微微前倾,和巴克比克的动作保持一致。
巴克比克在最后一刻拉了起来,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亨利跳下来,腿有点发软,但表情依然平静。
“很好。”他对巴克比克说,“谢谢。”
巴克比克用头蹭了蹭他的肩膀。
海格在旁边鼓起了掌。
“殿下,您骑得真好!”海格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第一次骑鹰头马身有翼兽就敢跟着它俯冲的!”
“我相信它。”亨利说,“它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德拉科走过来,递给他一块手帕。
“殿下,您头上有绒毛。”
亨利接过来,擦了擦头发,把手帕还给德拉科。
“谢谢。”
下课铃响了。
海格宣布今天的课到此为止,下节课会带他们去看更有趣的生物。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城堡方向走,议论纷纷。
“海格的课还不错。”罗恩说,“至少比占卜课好……哦,比魔药课更好。”
“我觉得海格是个好老师。”赫敏说,“他很认真,也很了解这些生物。”
“只要不让我们看那些会咬人的东西就行。”罗恩说。
哈利走在旁边,还在回味骑鹰头马身有翼兽的感觉。
“太棒了。”他说,“我从来没想过飞行的感觉可以这么自由。”
“骑扫帚不也是飞行吗?”罗恩问。
“不一样。”哈利说,“扫帚是你控制它,但鹰头马身有翼兽是你们两个一起飞,更像是合作。”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黑魔法防御术。
教室里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因为每年这门课的教授都不靠谱,学生们已经养成了“先怀疑,再相信”的习惯。
卢平教授站在讲台后面。
他穿着一件旧袍子,但洗得很干净,补丁也缝得很整齐。
他的头发是灰褐色的,脸上有皱纹,看起来很疲倦。
“下午好。”他声音温和,“请把课本放回书包里。”
学生们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这个新教授玻璃瓶里卖的是什么魔药。
“今天的课是实践课。”卢平说,“不需要课本,只需要你们的魔杖。”
教室里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卢平走到教室的一侧,那里有一个很大的旧衣柜。
衣柜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表面有划痕和污渍,柜门被一把大锁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