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谢谢你。”小天狼星似有所悟地点头,又看向亨利,“对了,我打算今年和哈利一起过圣诞节,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一起来布莱克老宅。”
“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在圣诞节的时候有点忙,家里总是要忙着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亨利笑了笑说,“不过我的祖母对您还挺感兴趣的,她想见见您这个忠诚勇敢的人。”
小天狼星显然是没想到亨利会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他现在的表情就像是被人在后脑勺敲了一闷棍,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僵在那里,手里的茶杯差点掉下去。
“你说什么?”他放下杯子,语无伦次地说,“你的祖母……呃,我是说女王陛下,她想见我?”
“是的。”亨利说,“她对您很感兴趣。”
“为什么?”小天狼星有些不理解。
“因为您是一个忠诚勇敢的人。”亨利说,“她喜欢忠诚勇敢的人。”
小天狼星组织半天语言,却没有让那些感慨的单词组成一个连贯的句子。
他盯着桌上那碟已经空了的饼干盘子沉默了好一会儿,帕笛芙夫人在柜台后面打了个哈欠,金色胖天使还在不知疲倦地撒着糖果,还有一颗砸在了还在拥吻的珀西与佩内洛的头上。
“殿下,”小天狼星终于抬起头,“你是在开玩笑吗?”
“我很少开玩笑。”亨利说。
“那你是认真的?”
“我很认真。”
“您的祖母……呃,我是说,她想见我?”
“当然。”亨利微笑着说。
小天狼星缓缓地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心脏跳得没那么快。
“殿下,”他有些自我怀疑地说,“我是一个刚从阿兹卡班出来的人,您看我的形象……呃,还不太好,总之还没有完全恢复,万一吓到您的祖母……”
“那您太小瞧我的祖母了。”亨利笑了,“当初她开着卡车和斯图卡轰炸机飙车的时候都没有怕过,又怎么会被您给吓到呢?她看的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外表,而是一个人的灵魂。”
小天狼星的喉结滚动,半晌后,他终于开口。
“什么时候?”
“圣诞节前后。”亨利说,“如果您有时间的话。”
“我有时间。”小天狼星立刻说,“我什么都没有,就是有时间。”
“那好。”亨利说,“我会安排。”
“等等。”小天狼星举起一只手,“我需要做什么?我是说——见女王,需要做什么准备?需要穿什么?需要说什么?需要行什么礼?我总不能像现在这样,穿着一件借来的袍子,胡子都没刮干净,就去见英国女王吧?”
“布莱克先生,”亨利伸出一只手说,“您不用紧张。”
“我没有紧张。”小天狼星说,“我只是在询问一些必要的细节。毕竟我是一个刚从监狱出来的人,我不太清楚现在的礼仪,十二年过去了,说不定规矩都变了。”
“礼仪没有变。”亨利说,“您只需要做您自己,我的祖母不喜欢虚伪的人。”
“做我自己?”小天狼星想了想,“你确定?我这个人说话有时候不太过脑子,万一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那您就说了。”亨利说,“我的祖母见过很多说话不过脑子的人,她不会因为您说错了一句话就把您关进伦敦塔。”
确实,你说话再不过脑子,还能比得过我爷爷吗?
“伦敦塔?”小天狼星好奇地问,“那是什么地方?”
“一个城堡。”亨利说,“曾经关过很多人,现在主要用来关游客。”
小天狼星盯着他看了好半天,突然笑了。
“殿下,”他说,“你在逗我。”
“我没有。”亨利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伦敦塔现在确实主要关游客——他们买票进去,被关在铁栏杆后面参观,然后出来。某种意义上,那也是一种监禁。”
“自愿的监禁。”小天狼星说。
“自愿的。”亨利摊开手说,“而且还要付钱。”
小天狼星无奈地摇摇头。
“你祖母知道你这么会说话吗?”
“她知道。”亨利说,“她说我像她年轻时候的样子。”
“那她年轻时候的样子……一定很可怕。”小天狼星打了个冷颤说。
“非常可怕。”亨利一本正经地说,“所以您最好不要惹她生气。”
小天狼星笑出了声,惹得旁边那桌赫奇帕奇的两个女生偷偷看了过来。
“说正经的。”他说,“你的祖母想见我,我很高兴,但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让我带上哈利。”小天狼星说,“如果你祖母想见忠诚勇敢的人,我觉得哈利比我更合适。”
“已经见过了。”亨利笑着说,“我爷爷还挺喜欢他的,觉得这孩子本质善良。”
“啊?”小天狼星下意识伸出脚似乎是想挠挠头,又忍住了,伸出头扒拉两下头,“已经见过了吗?”
“去年暑假。”亨利笑着说,“不过如果你想带着哈利一起去的话也没什么不妥,我想我的祖母会很高兴再见到他……但这次她主要是想见见你。”
小天狼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站起来,把袍子整理了一下,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给自己的身体一个缓冲的时间。
“那就这样。”他说,“茶喝完了,饼干吃完了,陛下要见我,我要去准备一下……我得去和老莱姆斯商量一下。”
帕笛芙夫人见他们起身便走了过来,小天狼星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往桌上放了几枚银西可,看向帕笛芙夫人。
“这是小费,您今天承受了太多——一个通缉犯……或者说前通缉犯突然出现在您的茶馆里,您没把我们赶出去,已经很客气了。”
“您已经被平反了,这我们都知道,布莱克先生。”帕笛芙夫人笑眯眯地说,“更何况,我们还是老朋友,不是吗?当初你可是经常光顾我的茶馆。”
“呃,是吗?”小天狼星愕然地问。
“看来您已经不记得了,那时候您很受女孩子欢迎,经常有形形色色的漂亮女孩带着你一起来这里,而且每次都不一样,我印象可太深刻了。”帕笛芙夫人笑眯眯地说。
“是,是吗?”小天狼星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总之,感谢您的茶,再见——”
亨利冲着帕笛芙夫人笑了笑,转身离去的时候,发现珀西和佩内洛还在忘我地亲吻。
不是?
你俩这肺活量可以啊……
……
傍晚,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
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面,悠闲地在嚼着吹宝超级泡泡糖,偶尔还吹起来一个大大的泡泡,惹得对面的麦格教授脸色愈发严肃。
“阿不思,”麦格教授说,“布莱克今天去霍格莫德了。”
“我知道。”邓布利多说,“我批准的。”
“他和亨利殿下在帕笛芙夫人茶馆待了一个多小时。”
“我知道。”邓布利多说,“帕笛芙夫人给我写了封信。她说小天狼星很有礼貌,没有砸她的店,也没有吓跑她的客人,她表示欢迎他下次再来。”
麦格教授显然没料到事情竟然会这样发展。
“帕笛芙夫人写信给你,就是为了说这个?”
“她说得比较多。”邓布利多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羊皮纸展开,“她还说小天狼星付钱很痛快,小费给得很大方。她的原话是:‘比某些经常赊账的教授强多了。’”
麦格教授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没有点名道姓吧?”
“没有。”邓布利多说,“但我猜她说的是西比尔。”
听到这个名字,麦格教授扶了扶额头。
“她上个月又赊了三壶雪莉酒。”
“三壶。”邓布利多竖起三根手指,“而且她每次都说是最后一次。”
“然后下个月继续。”麦格教授说。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共同哀悼那些永远要不回来的加隆。
“不说这个了。”邓布利多把羊皮纸收进抽屉,“米勒娃,你觉得他们两个聊了什么?”
“我不知道。”麦格教授说,“但我愿意相信亨利,他是个很神奇的孩子,总能做到一些我们都做不到的事情。”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吹宝超级泡泡糖,又剥了一颗塞进嘴里。
“阿不思,”麦格教授抗议道,“你能不能不要在开会的时候吃泡泡糖?”
“这不是开会。”邓布利多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闲聊。闲聊的时候,我总是会允许自己放松一下。”
他吹了一个大大的泡泡,泡泡啪的一声破了,糊在他脸上。
他把泡泡糖从鼻子上扯下来,塞回嘴里,继续嚼。
麦格教授别过脸去,拒绝看这个画面。
太辣眼睛了……
……
与此同时,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办公室。
卢平教授双手交叠放在脑后,看起来姿势很是放松,正在盯着天花板出神。
他在想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今天去霍格莫德找亨利了,他们聊了什么?小天狼星会不会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亨利会不会觉得小天狼星太冒失?
就在这个时候,门忽然被推开了。
小天狼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袋从蜂蜜公爵买的糖果,表情兴奋极了。
“莱姆斯!”他大步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你猜怎么着?”
“你见到殿下了?”卢平教授放下羽毛笔。
“见到了。”小天狼星把糖果袋往桌上一扔,“我们喝了一壶茶,吃了一碟饼干,聊了很多。殿下说我是一个忠诚勇敢的人……哦对了,老莱姆斯,你怎么知道殿下的祖母想见我?”
卢平教授猛地坐了起来。
“你说什么?”
“我说,英国女王,也就是殿下的祖母想见我。”小天狼星一字一顿地说,忍不住咧嘴笑了,“就在圣诞节前后,如果我有时间的话。”
“你有时间吗?”卢平教授好奇地问。
“我有。”小天狼星说,“我什么都没有,就是有的是时间。”
卢平教授没有说话,而是露出思考的神色。
“小天狼星,”他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小天狼星眉飞色舞,“我要去见女王了。”
“不。”卢平教授说,“你不知道,你要去见的是一个麻瓜世界的君主,一个统治了半个世纪的女人,一个见过无数国家元首、政要、名流的老人。”
“殿下说她不会吃人。”小天狼星耸耸肩说。
“她当然不会吃人。”卢平教授说,“但她会用几十年的经验,在几分钟内把你读透。”
小天狼星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这是在吓我,她不是只是麻……普通人吗?又不会摄神取念。”
“摄神取念?”卢平教授无奈地摇摇头,“小天狼星,你以为只有魔法才能读人吗?”
小天狼星愣了一下。
“不然呢?”他说,“邓布利多不用摄神取念,怎么能知道别人在想什么?”
“邓布利多就算是不用摄神取念,也能知道别人在想什么。”卢平教授说,“因为他在这个世上活了一百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经历过形形色色的事。他看一个人,不需要钻进对方的脑子里——他看对方的眼睛,姿态,说话的方式,在紧张的时候会做什么小动作,从这些东西分析出来的信息,不比摄神取念要差。”
小天狼星皱起了眉头。
“你是说——女王也是这样?”
“我是说,”卢平教授笑着说,“女王和邓布利多是一类人。他们都活了很多年,都见过无数的人,都在权力的中心待了大半辈子。他们不需要摄神取念,因为他们本身就是一台行走的测谎仪。”
“测谎仪?”小天狼星显然是没明白那是什么玩意儿。
“麻瓜的东西。”卢平说,“用来检测人是否在说谎。但他们毕竟是身经百战,见得多了,完全不需要仪器——她看你的眼睛就知道了。”
小天狼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莱姆斯,”他说,“你这是在吓我。”
“我不是在吓你。”卢平说,“我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殿下说做你自己,那是正确的。因为你做自己的时候,是最不需要伪装的。你不需要在女王面前假装成一个你不是的人,她一眼就能看穿。”
“那如果做我自己让她不高兴了呢?”小天狼星问。
“那你就让她不高兴了。”卢平说,“然后呢?她不会把你关进伦敦塔,也不会把你送回阿兹卡班。她最多就是觉得这个人不太讨人喜欢,然后你就回家了,世界也不会毁灭。”
小天狼星转念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你说得对。”他放松地笑了,“我太紧张了。”
“你当然紧张。”卢平说,“你要去见的是英国女王,换了我,我也紧张。”
“那你会怎么办?”小天狼星好奇地问。
“我会做我自己。”卢平说,“因为我没有别的选择。我不会演戏,不会说漂亮话,不会在别人面前装成另一个人。我能做的就是坐在那里,回答问题,然后离开。至于对方怎么看我——那不是我能控制的。”
小天狼星沉默了片刻。
“莱姆斯,”他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去见女王,她会怎么看你?”
卢平想了想,笑着说道:“我?她大概会觉得我是一个营养不良的中年人,脸色苍白,穿着旧袍子,看起来像是一个找不到工作的穷教师。”
“然后呢?”小天狼星问。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卢平说,“她每天见那么多人,不会记住我的。”
“我不这么认为。”小天狼星说,“殿下说过,他祖母看人看的是灵魂。你的灵魂比大多数人都干净,她不会忘记你的。”
卢平教授叹了口气。
“大脚板,”他说,“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觉得我有机会见到女王。”
“为什么没有?”小天狼星皱眉问。
“因为我是狼人。”卢平说,“麻瓜虽然不知道狼人的存在,但如果他们知道的话也不会欢迎我,作为女王那就更不会了。”
“你又来了。”小天狼星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你又开始觉得自己不配了,莱姆斯,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你不比任何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