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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颇具浪漫主义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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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在女王陛下的圣诞晚宴上收到了彼得越狱的消息?”

  但罗恩显然关注的点和赫敏不太一样。

  “那个苹果派是朗姆酒味的吗?”

  “是的,旁边还配了一球朗姆酒冰淇淋。”

  “那你们还继续吃了吗?”罗恩还在追问。

  “吃完了。”哈利说,“殿下分析了一遍局势,然后又提到法利小姐来了第二封信——她说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有些人在观望风向,建议开学后在斯莱特林内部组织闭门讨论。”

  他顿了顿,意识到自己刚才一口气说了太多信息。

  “反正后来我们就提前回来了。”他说。

  “法利小姐,”赫敏若有所思,“斯莱特林的女学生主席,决斗俱乐部的主持人。她在防御咒语训练上从来不给任何人降低标准,这一点我倒是很欣赏,但如果她要组织斯莱特林的闭门讨论——”

  她合上报纸:“那讨论的方向就很关键。纯血圈子里有些人在彼得的越狱上保持沉默,我觉得不太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彼得有罪,而是因为他们在等伏地魔那边的风向。如果风向不对,他们会毫不犹豫地谴责彼得;如果伏地魔的残党开始活动,他们就会继续沉默下去。”

  “殿下说她会把议题提前发给每一个参加讨论的人,让他们在圣诞假期期间有足够的时间思考。”哈利说。

  “这确实符合殿下的风格,让别人先思考。”罗恩在旁边插嘴,拖着他那个小皮箱往列车方向走,“对了,金斯莱今天要找我谈话,问清楚斑斑在我家里的情况。”

  “那你准备好了吗?”哈利问。

  “准备好了。”罗恩耸耸肩说,“那只耗子在我家住了十二年,吃我们家的剩饭,和我睡在同一间屋里,还咬过我好几次手指。现在回想起来,我能理解为什么每次斯内普教授靠近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时候它就躲开了——你知道的,虫尾巴和斯内普教授似乎有一点小恩怨。”

  说着,他把箱子推上车厢,拍了拍手上的灰:“不过金斯莱说只要我如实告诉他斑斑的生活习惯,他就能调整追踪咒语的范围,这大概是我能为逮住虫尾巴做的唯一的事了。”

  “相信我,你能做的可比你想象中要多得多。”赫敏站在站台上,把自己的行李箱放在推车边缘,“作为一个和它同住了这么多年的人,你对它的了解可比别人多多了。”

  “赫敏,”罗恩在车门台阶上转过身,“你刚刚是在说我作为老鼠室友的价值?”

  “我是在陈述事实。”赫敏用一种跟亨利学来的语调回答,“而且那只老鼠很可能连作息都借用了你们的家庭习惯,金斯莱需要研究它的所有生活细节,这很可能会帮他们发现最新的躲藏模式。”

  罗恩歪着嘴冲她笑了一下,拎起箱子走了进去。

  三人沿着走廊寻找空包厢的时候,罗恩的话题从斑斑跳跃到了即将到来的魁地奇训练,弗雷德和乔治最新研发的一批花哨烟花以及他们上周在保护区偷偷放给诺贝塔看的那只所谓的龙用烟花。

  但当哈利的注意力从窗外的山峦线移回到车厢门口时,他瞥见了斯莱特林包厢的玻璃隔窗。

  亨利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德拉科,旁边是潘西和达芙妮,西奥多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翻着一本《魔药理论进阶》。

  克拉布和高尔不在,大概是去别的包厢找吃的了。

  “殿下今天不跟我们一起。”哈利有些遗憾地说。

  “他当然不跟我们一起,”罗恩理所当然地说,“他是斯莱特林的,去年和我们坐在一起是因为其他的原因——虽然他现在跟我们比跟马尔福还熟,但在火车上他得坐在自己学院那边,尤其是开学第一天。我觉得马尔福肯定会假装无意地打听布莱克家爵位的事情,赫敏,你说是不是?”

  “你最近的分析能力提升了不少。”赫敏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因为我每天都和你坐在同一张沙发上写作业,”罗恩叹了口气说,“再笨的人也会被熏陶出一点逻辑来。”

  他们找了一间空包厢,把行李塞上架子。

  赫敏立刻摊开一本《古代魔文词典》,罗恩拆开一包比比多味豆,勇敢地挑了一颗绿色的扔进嘴里——然后他的表情迅速扭曲,猛灌了半瓶南瓜汁。

  “青草味的,”他喘息着说,“为什么会有青草味的比比多味豆?”

  “因为比比多味豆的研发者认为世界上每一种味道都值得被品尝,”赫敏头也不抬地说,“包括青草、耳屎和呕吐物。”

  “那研发者是个疯子。”

  “不是疯子。”赫敏纠正道,“比比多味豆由巫师伯蒂・博特在20世纪中期意外发明。根据传说,博特本想制造一种美味的糖果,却在实验中误将一双脏袜子当作原料放了进去,从而创造出了第一颗味道糟糕的糖豆。然而,他敏锐地发现了其中的商机,并以“A risk with every mouthful!”(每一口都是一次冒险!)作为口号将其推向市场,获得了巨大成功。”

  罗恩把那颗青草味多味豆的残余味道用水送了下去,决定以后只挑红色的吃。

  与此同时,斯莱特林包厢里。

  “殿下,”德拉科装作漫不经心地问,“我听说布莱克先生——小天狼星·布莱克,在圣诞节期间被女王陛下封为终身男爵了?”

  包厢里的注意力被这句话给吸引住了,大家都放下了手头的活计,抬起头看向两人。

  “是的。”亨利说。

  “那布莱克家族的纹章也跟着改了?”德拉科问,“铭文从永远纯洁改成了——”

  “忠诚与真实。”亨利说。

  德拉科点了点头,像是在品味这两个词的另一层含义。

  “我父亲一直希望恢复马尔福家族在麻瓜世界的爵位,这您是知道的,殿下。”德拉科不再掩饰自己的意图,“就像您和我说的那样,我的先祖阿曼德·马尔福随征服者威廉入关,在《末日审判书》中有明确记录,威尔特郡的马尔福庄园是一级封地,但爵位在《保密法》颁布后被中断了。这几年来我父亲一直在向白金汉宫递交申请,措辞一次比一次委婉,但始终没有得到明确回应。”

  他停顿片刻,问出了那个他真正想问的问题。

  “布莱克先生是怎么做到的?”

  亨利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靠在椅背上。

  “布莱克先生被授予终身男爵,和他本人的忠诚有关。”亨利微笑着说,“他从一开始就站在正确的一边。在所有人都背叛的时候保持忠诚,在所有人都沉默的时候说出真相。他在阿兹卡班待了十二年,因为他拒绝背叛朋友。女王陛下授予他爵位,是因为她看到了这个人的品格,而非他的纯血家族地位。他的纹章铭文不是随便取的,忠诚与真实这两个词,概括了他的一生。”

  德拉科的表情很复杂,他听懂了亨利的话,但他需要消化一下。

  潘西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所以爵位不是因为申请书写得好。”

  达芙妮看了她一眼,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插嘴。

  “而马尔福先生,也就是您的父亲。”亨利继续说,“他的申请之所以一直没有得到明确回应,当然不是因为他的祖先履历不够充分。威尔特郡的一级封地记录是真实的,《末日审判书》里的记载也是真实的,但爵位不是古董,不是在拍卖会上价高者得的收藏品。它是封君授予封臣的信物,而信物的前提是——封君确认了封臣的忠诚。”

  他放下茶杯,看着德拉科的眼睛。

  “在中世纪的封君封臣制度中,封臣向封君宣誓效忠时,会跪在封君面前,双手合十宣誓效忠。这是一份双向的契约,封臣向封君献上忠诚,封君向封臣提供保护。没有忠诚,就没有保护;没有保护,土地就只是一堆泥土。”

  亨利停顿片刻,继续说道:“这句话的历史背景可以追溯到加洛林王朝时期。公元八世纪,法兰克王国的宫相查理·马特开始推行封臣制度,将土地作为采邑授予效忠于他的骑士,以换取他们在战时提供军事服务。这套制度后来被诺曼人带到了英格兰。一〇六六年,征服者威廉在黑斯廷斯战役中击败了哈罗德二世,随后在威斯敏斯特教堂加冕为英格兰国王。跟随他渡海而来的诺曼贵族们——包括马尔福家族的先祖阿曼德·马尔福——都在这套封君封臣体系中获得了土地和爵位。”

  德拉科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父亲的书房里有一整面墙的家谱挂毯,上面绣着阿曼德·马尔福的名字。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的祖先做过什么,但这是他第一次从亨利的嘴里听到这些历史——当然,和他是一个骄傲的纯血后代没什么关系,而是作为一个需要重新学习什么叫忠诚的年轻人。

  “阿曼德·马尔福被封为子爵,不是因为他的剑比别人的锋利,也不是因为他的盔甲比别人的厚,更不是因为他在黑斯廷斯战役中杀了多少敌人。”亨利继续说,“他得到爵位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向征服者威廉宣誓效忠,而威廉接受了他的忠诚,并赐予他威尔特郡的土地作为采邑。这就是封君封臣制度的运作方式——封臣献上忠诚,封君赐予保护和土地。爵位不是勋章,不是奖品,更不是一份可以靠申请书反复递交换来的行政批文,它是忠诚的重量。”

  包厢里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在低头仔细思索亨利刚才的话。

  德拉科沉默了很长时间,他当然知道马尔福家关于身段灵活的祖传家训。

  “那么,殿下,”他终于开口了,“如果有一天,马尔福家族想要向您献上忠诚——我是说如果,您会接受吗?”

  “德拉科,”亨利抬起头,“你知道为什么封臣必须当众宣誓吗?”

  德拉科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殿下。”

  “因为忠诚从来不是一次性的秘密,它不能靠越少人知道就越安全的方式去兑现。”亨利耐心地解释,“封臣必须站在所有人面前,走进领主的大厅,而后对封君宣誓效忠——这本身就是承诺,不仅是对领主的承诺,也是对所有在场见证者的承诺。”

  德拉科认真地点头:“我知道了,殿下。”

  当列车最终减速驶入车站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小天狼星从格兰芬多车厢的方向大步走过来,哈利和罗恩跟在他身后。

  三人刚下火车,金斯莱·沙克尔就从站台另一头走来,步伐快得让旁边的几个低年级学生不自觉地让开了路。

  “波特先生,韦斯莱先生。”金斯莱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他先朝小天狼星点了点头,唤了一声布莱克男爵,然后转向两个男孩,“魔法部需要你们补录几份关于那只耗子的证词。韦斯莱先生,你那份记录斑斑作息时间的手稿可以帮我们节省好几天的追踪窗口;波特先生,你从二年级起和它的每一次接触都要重新确认一遍,尤其是它在公共休息室里偷听别人谈话时的行为模式。”

  “它确实喜欢偷听。”哈利语气里有种被回忆恶心到的味道,“每次我和罗恩讨论魁地奇战术,它就会从沙发底下钻出来。”

  “它还会咬人。”罗恩在旁边揉着自己右手上那道早已愈合但依然隐约可见的齿痕,“如果霍格沃茨的老鼠窝有任何耗子比它更狠,金斯莱,你一定要提醒我们。”

  “她在那儿。”哈利忽然在金斯莱身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法利小姐正站在站台靠前的位置,低头和珀西核对一份羊皮纸上的名单,两个人的语速都很快,珀西的食指沿着纸面一行行划过去,法利小姐时不时点一下头,或者在某个名字旁边用她随身携带的钢笔注上一行小字。

  “她在和珀西确认决斗俱乐部下周的排班。”小天狼星把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我看她已经把自己变成霍格沃茨的非正式行政中枢,同时兼任斯莱特林女学生主席和殿下的秘书长。我以前认识的一个布莱克如果看到她这份履历,大概会把整个下午都用在咬牙切齿上。”

  “你认识的那个布莱克还活着。”哈利接话道,“而且就站在我旁边。”

  小天狼星哼了一声,没有反驳,只是把围巾往上拢了拢。

  金斯莱已经转身朝站台尽头的临时指挥室走去,罗恩跟在他后面,一边走一边在口袋里翻找他那份写满了斑斑作息时间的羊皮纸。

  哈利的目光短暂地被法利小姐那边吸引过去,他看到亨利从第一扇车门踏出时,法利小姐微微一点头,迎上前两步,两人并肩穿过三五成群涌向城堡的学生。

  小天狼星拍了拍哈利的肩膀,示意该走了。

  哈利收回目光,跟在金斯莱身后朝指挥室的方向走去。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亨利坐在壁炉前的高背椅上,对面是法利小姐。

  她姿态端正地坐在沙发边缘,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名单。

  “闭门讨论的邀请名单已经确定了。”法利小姐说,“一共十二个人,全部是食死徒的子女。其中七个在彼得越狱的消息传出后保持了沉默,两个公开表示过对阿兹卡班安保的质疑,剩下三个的态度暂时还不明确——他们的父母还没有表态,他们自己也在等风向。我认为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信号,殿下。”

  “什么信号?”

  “他们在等伏地魔那边的动向,和他们的家人一起。”法利小姐把名单放在茶几上,推给亨利,“如果伏地魔的残党开始活动,他们就会继续保持沉默;如果伏地魔一直没有动静,他们就会逐渐开始谴责彼得。殿下,您应该看到,这一类摇摆不定的人才是纯血家族内部最多的。他们不是忠诚的食死徒,也不是像您和邓布利多那样坚定的反对者。他们站在中间,而中间地带的人就像一扇没上锁的门——谁先推开,谁就能决定门后面的风向。”

  “所以你要在他们自己推门之前,先把门打开。”

  “是的。”法利小姐把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议题我已经在圣诞假期期间发给每一个参加讨论的成员了,没有人拒绝参加。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因为他们不敢拒绝。”

  说到这儿,她唇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弧度。

  “拒绝参加就意味着承认自己害怕讨论恐惧。在斯莱特林,承认害怕比承认任何罪名都更丢脸。”

  “明天晚上的讨论会,你打算怎么开场?”亨利问。

  “直接给出议题。”她说,“我不会让他们讨论彼得的罪行,因为那不需要讨论——他已经定罪了。我也不会让他们讨论阿兹卡班的安保,因为那不需要他们来操心——魔法部自己还在焦头烂额。我会把议题抛出去,然后问他们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让他们知道,有多少麻瓜出身的学生在得知彼得越狱后,主动做出应对。”

  亨利没有说话,等着法利小姐继续说下去。

  “赫敏·格兰杰在假期里给我写了三封信。”法利小姐微微一笑,“当然,是写给俱乐部官方的信件。她在法国南部度假,但她花了整整两个下午整理了上学期所有防御咒语训练的考勤记录和成绩单,然后附了一份详细的建议书,提议下学期增加守护神咒的专项训练。她说她注意到波特先生在面对摄魂怪的时候会犹豫,她认为这并不是波特的魔力不够,而是缺乏足够的信心还有实战经验。另外她还说,彼得越狱的消息传出后,她仔细研究了阿尼马格斯追踪咒语的原理,认为可以在决斗俱乐部里增加一个模拟追踪的训练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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