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这边急着准备使团,就在这时候,兴汉军登陆金州、开始向辽南推进。
从金州登陆第二天开始,丁毅中的主力从金州出发,沿着西海岸往北推进。他把部队分成三个梯队。
第一梯队是前锋,由骑兵营配合步兵精锐组成,负责前出侦察、扫清小股守军、控制沿途驿站,为后续部队打通道路。
第二梯队是主力纵队,火炮、辎重、弹药车走在中间,步兵以团为单位分批跟进,步炮间距严格控制在火炮的有效射程之内。
第三梯队是后卫加后勤,负责押运粮草、安置俘虏、修复被破坏的桥梁和官道。
三个梯队之间通过传令骑兵保持联络,每日傍晚统一宿营,宿营时按战时条例挖掘壕沟、布置拒马、设置暗哨,夜里明火与哨位交叉巡逻,从不间断。
虽然慢,但突出的就是稳重,无懈可击。因为这就是二线部队充数的,看起来是主力,实际上是吸引敌人的目标。
真正的核心老兵组成的偏师是从主力中分出来的,一个步兵营加一个骑兵营,由丁毅中手下最擅长山地作战的营长带领,直接往东插向岫岩山地。
命令很简单:沿山谷扫荡所有能找到的旗人聚集点。遇到贝勒、佐领的庄子,直接围住,喊话,不投降就轰进去;遇到散落在山里的旗人猎户,抓,不降就当场解决。目标不是占领,是清空。让岫岩的山地里不再有任何能威胁后勤线的力量。
与此同时,另一个海军陆战营配合郑鲤的船沿着东海岸往北,做出要从丹东登陆、沿凤凰城北上的姿态。这一路大张旗鼓,将海岸清扫,岛屿占据。
郑鲤的舰队主力则突然消失在海平面上,他把主力撤回外海,只用几艘保持巡逻,自己带着舰队主力精锐绕了个大圈子,等待盖平方向的信号。
三天后,复州城外。城墙上的守军看见南边官道上腾起的尘土,就知道来了。那尘土不是商队的骡马能扬起来的,是大队步兵踩出来的,灰蒙蒙的一大片,贴着地面往北滚。
城内的旗兵立刻关闭了城门,复州城墙不高,垛口也破旧,上一次修缮加固恐怕还是明朝,但守将没有投降的意思。这位守将对身边的亲兵说:“守住!兴汉军不会放过我们的。”
丁毅中没有调舰炮,直接把火炮推到城下架好引线。炮声只响了不到半个时辰,城墙就塌了。步兵没费什么力气就拿下了复州。
复州往北不过数十里就是熊岳城。熊岳河自东向西流入辽东湾,官道在河北岸,过河便是熊岳城。丁毅中在河对岸把部队展开,筑起炮兵阵地,摆出一副要强行攻城的架势,却迟迟不下总攻令。他在等。
与此同时,岫岩方向的山地扫荡已经开始了。这是辽南最不好打的地形。岫岩境内几乎没有像样的平地,五百多座山岭挤在一起,山与山之间是密密麻麻的河沟,偏岭河、哈达河、汤池河、雅河、牤牛河,这些河的名字都是本地猎户叫出来的。
山路非常复杂,不适合大部队进入,负责这片区域的营长没有把部队集中起来,而是拆成以“局”为单位,而这一局的百人又分出两“哨”,一个哨负责一条山谷,一个哨负责一道沟岔,像梳子一样从西往东梳,把藏在这些山沟里的旗人庄子一个一个找出来。
清剿推进的速度很慢。第一天搜了七条沟,端掉了三个庄子,抓了四十几个俘虏。俘虏里大半是老人和女人,青壮很少,而且基本上都是包衣奴才,还有抓来耕地的奴隶。
审问之后才知道,青壮早就被征调走了,至于那些旗人,就是听说兴汉军打过来,自己先跑了,有本事的去了盛京,没本事的逃进岫岩城。
营长把这些俘虏交给后勤队,分辨成分,自己带着人继续往东梳。遇到反抗的基本都是零星旗人,有些藏在山腰的林子后面放冷箭,射完了就跑。但跑不远。
要知道二师早期是在福建起家的,这边的士兵大多是从福建、台湾的山里走出来的,论钻林子,不比关外的旗人差。
更重要的就是猎犬,兴汉军早在南方就召集猎户,训练猎犬辅助,既然知道辽东的情况,怎么可能不准备?
这些兴汉军不只是追猎,而且占住水源和隘口,断你的退路,让你在林子里饿两天,自己就出来了。
最先沉不住气的是盖平的守军。盖平的佐领发现,兴汉军主力被挡在了熊岳河对岸,隔了一天,又听说岫岩方向好几个庄子被端了。
“他们分两路了!”盖平佐领连夜给盛京发急报,“一路攻熊岳城,一路在岫岩沿山扫荡,还有一路舰队朝着丹东推进,似有包抄之意!”
盛京将军奕榕接到急报时正在书房里批阅各城送来的军情。他把盖平的急报和熊岳城的告急文书并排放在案上,当然还有丹东的汇报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之前他一直在收缩兵力,把能调动的部队都集中在辽阳到海城一线,试图在盖平以北构筑一道兴汉军啃不动的防线。因为就这一条大路最快杀上来。
但现在对方居然还敢分三路:一路攻熊岳,一路钻岫岩,还有一路在丹东。他盯着舆图,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三路齐出?兴汉军怎么敢这样分兵?难不成真的复刻萨尔浒之战?”
当年萨尔浒是因为山里摆不下大军,被迫拆开三支,但兴汉军兵力估计也就两三万,盖平这条路可以走。
幕僚也是盯着那些情报,给出了答案,“将军请看,岫岩跟丹东看似两路,其实是一路,目标都是凤凰城。”
幕僚点在了关键位置上,“兴汉军不可能攻不下熊岳城,真相就是在有意拖延,知道我们主力在这边,所以要避开盖平一线的主力,从凤凰城杀过来。绕到后面。”
“所以熊岳城这里的是幌子?”他目光从熊岳城的位置,又挪到盖平,最后停在凤凰城那个方向上,来回划了几遍。不是怒,而是喜。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我们的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