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六,梁骁武率三千前锋沿安宁河谷南下,朝云南推进。
河谷里的风从北往南灌,把安宁河两岸的枯苇吹得哗哗响。马蹄踩在河滩的碎石上,溅起的石子滚进河水里,转瞬就被湍急的水流卷走了。
梁骁武骑在马上,望着前方那道越来越窄的山谷。翻过那座山,就是金沙江,过了金沙江,就是云南。那里有他从未见过的战场,有还等着张文俊去接应的友军,有还在肆虐的回部。
林远山站在西昌城头,望着那队骑兵渐渐消失在山谷的晨雾里。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印在夯土城墙上。
他转身回到指挥部,参谋已经把云南方向的地图重新铺好。舆图上,从西昌到昆明的路线被红笔标了出来,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各地回部势力分布的情报摘要。
“张文俊部现在在哪里?”
“刚收到的电报,张师长的主力已于上月下旬攻克曲靖,正在肃清周边残敌。前锋已经前出到马龙,距昆明不到两百里。”
“给张文俊回电。梁骁武部已于初六出发,随后会有两个步兵营,沿安宁河南下,合计万人,预计二十天内抵达元谋、武定一带配合作战。云南会战,由他统一指挥。”
林远山得留下,处理一些后续的事情。
正月初八,西昌城外。
大凉山里捉出来的夷人俘虏被分批押往不知名的山谷,队伍从俘虏营门口排出去,沿着驿道蜿蜒了几里地,绳子上拴着的多半是白夷和娃子,黑夷头人被单独押在另一队里。
有人还在用夷话咒骂着什么,有人低着头,表情麻木,有些则是很平静,打输了就要变成别人的娃子,在他们看来很正常。
曾经嚣张的猎头勇士,如今被绳子拴成一串,低着头走在冬日干冷的驿道上,脚上的草鞋踩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没有人看他们一眼。
消失在风雪之中,没有人在意。
【战役结算:你成功消灭科技蛮人的联军,文明+1】
【战役结算:你成功消灭数个野蛮的奴隶氏族,文明+1】
林远山继续往工业技术上面点。很多技术路线都是避不开的,前置条件太多了,搞得根本不够用,还得搞研发时间,只能一步步来,得再找点材料刷才行。
……
正月十五,武昌。
广州的捷报传到汉阳时,陈明生正在汉阳的工地上视察。他站在临时搭起的勘测木架旁,北风呼啸,带着干燥的气息。
身后是刚打下地基的钢铁厂工地,竹子搭建的脚手架稀疏地戳在冻硬的泥地上,远处几座砖窑冒着白烟,工人们正把烧好的青砖往这边挑。
英法联军在虎门撞得头破血流。三万联军,上百条战舰,连虎门都没过去。消息从广州到长沙再到武昌,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那种速度跑死几匹马都做不到。这就是电报的威力,这就是工业的力量。
工地上有人听见了消息,三三两两围过来问。陈明生摆了摆手:“广州打赢了。我们的战斗也不能放松,都回去干活。”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今晚加一顿肉。”
“不能再吃鱼了吧?”
“杀猪!杀猪!”
身后那些满身泥灰的年轻人哄地笑起来,转身扛起木料继续往基坑方向走。笑声在江风里散得很快。
陈明生跟一些人在工地外围走了一圈。路是临时压出来的土路,但一点都不含糊,夯实平整,走上去就感觉到踏实。
走到钢铁厂的地基坑边上,他转过来对那负责人吩咐,“但钢铁厂的地基,不光要承重,还得防热。炉子一烧起来,地基要是不隔温,用不了半年就得开裂。得加一层耐火砖,这在建设要求上写着。”
从这话就能看出陈明生是看过建设规范跟要求的。旁边的年轻负责人赶紧往本子上记。
又往前走,是机器加工的车间。墙刚砌到齐腰高,屋顶还没上梁,几根杉木柱子立在寒风里,工人们正把从广州运来的机床配件往里面搬。一台蒸汽机被拆成零件,在箱子里,用稻草裹得严严实实,四个壮汉抬着往车间里挪。
“要注意防水,现在虽然是冬天,但也是会下雨下雪的,生锈就用不了了,这都是银子。”
“已经在备料了。”旁边一个负责相关事务的年轻吏员赶紧应声,“等砖墙干透就上梁,木料都在码头堆着。”
陈明生没再多说。他一路上话都很少,但每到一处,总能说在点子上。偶尔回头对身边的年轻吏员交代几句。
说到人员培训,陈明生倒是早有准备。从接到要求协助建设汉阳工业区的时候就准备了。工地上凡是干活卖力、手脚勤快、脑子灵光的年轻工人,下工之后被集中到临时搭的扫盲班里,由工作队的老人教他们认字。不学别的,先学单位尺寸,机器操作手册,不求甚解。
就在这种压力面前,他还能治理水患,去年秋收,湖广的粮食不但自给,还往河南前线运了十几万石。要知道贵州的粮也是从这里抽出来的。
沿江往前走,突然一队人过来,这才是陈明生视察的真正原因,一队新的工程师抵达,加入到汉阳的建设之中。
现在还只是一片工地。地基还没有打完,厂房还没有封顶,烟囱还没有冒烟,技工还没有出师。但桩已经打下去了。水泥正在凝固,砖墙正在往上砌,从各地抽调的年轻人正在扫盲班里学认字、学看图、学技术。
但他对此抱有希望。
当初看到西北的情况气得吃不下睡不着,愤而提笔,没过半年,情况就已经解决。而现在鬼佬侵犯,更是被干脆利落解决,兴汉军的蓬勃发展,以及捍卫自身的能力,让他感觉到由衷的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