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事情,相信绝大多数人也都能想象到大致的经过。
虽然精神仍有几分恍惚。
但方源是谁?
那是未来的大爱仙尊。纵使顶着无边压力,受诸天尊者与天意冷眼注视,亦能一路逆行而上,直抵九转,乃至更高境界。
区区外物纷扰,又怎可能动摇他那如万古寒铁般的意志?
短暂的恍惚过后,他意志重归坚凝,迅速理清接下来的布局,旋即展开行动。
他要做的,便是将整个古月家族,与古月一代彻底切割、完美撇清。
至于如何切割?
方源选择了最简单、也最粗暴的解法。
他动作极快,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先是动用家族各大家老因他“重生者”身份特意为他准备的特殊传信蛊,直接联络所有在岁月殇中见过的家老,告知有重大事务相商。
再然后……
待众人齐聚!
请客?斩首?
收下当狗?
不!既然要切割,那就必须切得干干净净!
所有知晓古月一代存在的家老,尽数被古月方源杀了个干干净净。
无知者无罪。
古月一代作为僵尸,沉睡在古月山寨的地下,只要无人主动惊动,莫说是兽群袭寨,就算真有人在山寨上空引爆杀器,也绝不可能惊醒棺中的僵尸。
既然古月一代已经被死死按在棺材里,
那接下来方源要做的,便简单了。
他返回自己的竹楼。
待到仙鹤降临的那一刻,
便一如前世,召集古月山寨全体蛊师,共同反击仙鹤军队。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离开。
从头到尾,他都稳据首领之位,带领族人奋力抵抗,一路顽强支撑,竭力守护着自己的基业。
直至铁家父女再临古月山寨,与天鹤上人遥遥对峙……
这一次,没有古月山寨高层唤醒古月一代,
也没有这位魔道蛊师,为天鹤上人的屠杀行径奠定所谓正义性。
奴道强者奴役兽群,挥手之间便是千军万马,群战之中无人能及。
可若是单对单,面对同等级的强者,便难免有些捉襟见肘。
自铁血冷抵达战场、成功牵制住天鹤上人的那一刻起,主动权便已牢牢落入古月方源手中!
那么再往后……
“再后来,因我古月山寨高层接连战死,不得不挺身而出、暂代家主之位,带领古月一族子弟反抗的方源大人,凭着一腔孤勇——”
“即便自身仅为三转,也毅然厉声呵斥那位五转强者!”
“皓首匹夫,苍髯老贼!”
“自称正道,却对同为正道的我古月一族行灭绝之事!”
“如此行径,还有何脸面面对五域正道?!”
“一条披着正道外皮的恶犬,也敢在我古月山寨前狺狺狂吠!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蛊界,青茅山,古月山寨。
家族学堂之内。
一位面容约莫二三十岁的年轻蛊师站在讲台前,望着台下聚精会神的一众少年子弟,唾沫横飞地讲述着当代家主方源的光辉事迹。
他讲得眉飞色舞,唾沫飞溅,一脸狂热,仿佛将“敬仰”二字刻在了脸上。
虽未明说,神情却已是表露无遗。
“家主一番喝骂,直叫那天鹤老贼幡然醒悟,无地自容!”
“若非家主念在他乃是五转蛊师、正道前辈,骂醒之后又给了他台阶下,那天鹤老贼当场便要跪地痛哭!”
“即便如此,他也羞愤欲死,最终只能掩面而去!”
“自此,我古月一族距离灭族最近的一场大劫,被我们当代家主方源大人一手完美化解!”
学堂家老说到这里,眉目飞扬,满脸崇敬,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终于在“完美化解”四字上推至高潮。
下方一众学员,也皆是一脸崇拜地望着他。
一张张稚嫩的小脸上,满是向往。
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憧憬。
只是——
“只是,光辉灿烂的背后,亦是血淋淋的真相!”
学堂家老的声音骤然低沉,
台下一众学员的心,也跟着微微一揪。
“事后清点,我古月一族在那场浩劫之中,伤亡惨重至极。”
“一众家老近乎死伤殆尽,无数青壮蛊师重伤垂危,山寨建筑损毁无数。”
“劫难虽过,古月山寨却已陷入风雨飘摇。”
声音低沉到了极点,下一瞬,便是极致的爆发。
“啪!”
学堂家老一巴掌重重拍在桌案上,嗓音从低沉猛地转为激昂。
“可便是在这般风雨飘摇之际,
“又是我们的家主方源大人挺身而出!”
“以一己之力,扛起了整个古月家族!”
学堂家老声音高昂,字字铿锵,情绪如火一般点燃,带动着下方一众小蛊师们的心绪。
他猛地扬声,放声大笑。
“如今我们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们的家主大人——方源大人带来的!”
“唯有方源大人,能带领我们走得更远!”
“带领我们古月一族,登临整个蛊界的巅峰!”
“方源大人的恩情,一辈子也还不完!”
“方源大人的恩情,还不完啊!!!”
下方的少年蛊师们早已被这番言语煽动得热血沸腾,一个个小脸涨得通红,攥紧拳头跟着嘶吼。
稚嫩却狂热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掀翻学堂的屋顶。
“方源大人!”
“方源大人!!”
“方源大人!!!”
呼喊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狂热的浪潮,在古月山寨之中久久回荡。
除了……
还是蛊界,还是青茅山,还是古月山寨。
一处简陋的茅屋当中。
“嘶~”
听着回荡在整个古月山寨上方那狂热的呼喊声,一道黑发的少年身影也不禁深吸一口气。
他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轻轻拍手,以示敬佩。
“妈的。”
“这洗脑技术也太牛了。”
“我要是有这本事,涅槃者早就遍地都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