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市开盘前,突然出现了一则紧急声明。
罗伯特面对媒体,痛心疾首。
“我很遗憾地向大家宣布一件事,在昨天内部审查中,我们的数据安全团队发现,晁远博士主导的多层扭转石墨烯项目存在严重的数据违规行为。”
罗伯特在镜头前表演得像个受害者。
“我们对科学严谨性有着绝对要求,经过初步调查,晁远博士为了追求科研进度,私自篡改核心实验数据,前天在发布会上展示的成果,也是基于他提供的虚假报告。”
我测?!
前天还在吹捧的划时代黑科技,今天就成学术造假了?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
罗伯特继续大声宣布道。
“不过,我们对学术不端行为零容忍!我们已经正式解除与晁远博士的雇佣合同,将其驱逐出研究团队。同时,我们已经聘请了更加资深的凝聚态物理专家接手该项目,负责清理晁远留下的烂摊子。”
就连岑言也没想到会这样。
罗伯特会提前引爆这颗雷,把所有责任全推到晁远身上。
甚至还能借机换上自己能控制的专家,继续霸占项目资金和资源。
而媒体的口风迅速调转。
对晁远的谩骂和指责,铺天盖地。
特别是再加上之前在普林斯顿和导师的冲突,让晁远更是成了过街老鼠。
当天下午。
麻省理工学院的实验大楼。
两名安保人员架着晁远的胳膊,将他强行拖出大门,晁远奋力挣扎,大声抗议,但无人理会。
“放开我!是罗伯特做的!我根本没签字!我没有同意!”
晁远大喊着。
安保人员却一把将他推下台阶。
晁远脚下一个踉跄,结结实实摔在坚硬的石板路面上。
手掌和手臂擦破了皮,渗出鲜血。
紧接着,一个破旧纸箱子被丢了出来,倒在晁远身边,里面的几本书、换洗衣服和一些零碎的个人物品散落一地。
“拿着你的垃圾滚远点!学术骗子!”
晁远坐在地上,看着散落一地的物品,脑子发懵。
路过的人对他指指点点,眼神中满是鄙夷和厌恶。
这和他刚来的时候截然不同。
晁远慢慢爬起,胡乱将东西塞进纸箱,抱着箱子,低着头,快步逃离这里。
他失去了一切。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
晁远试图在社交媒体上发声,揭露罗伯特的真面目,可账号直接被平台封禁。
他打电话给媒体朋友,根本没人接。
罗伯特在学术界和媒体圈的势力庞大,轻而易举就能封死晁远所有发声的渠道。
那些手握利益的人,绝不可能任由晁远去成为资本市场的吹哨人。
晁远不甘心。
接下来的几天,他向北美各所高校和研究所投递简历,但没有人愿意接收他。
叛出师门,学术造假。
他在北美学术界已没有容身之所。
波士顿的物价和租金并不便宜。
晁远本就没多少积蓄,他之前在普林斯顿只拿微薄的博士津贴,到了麻省理工后,高薪还没领几天呢,就被扫地出门了。
再加上平时又没有节俭的习惯,哪怕很克制了,不到一周他就花光了身上最后一点钱,然后就因为交不起公寓的房租,被房东毫不留情地赶了出来。
9月的波士顿夜里还是挺冷的。
昼夜温差很大,晚上气温大概在10到18度之间,起码需要穿件外套。
而晁远就穿着一件连帽卫衣,拖着行李箱在街头漫无目的地游荡。
他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公园长椅,24小时自助洗衣店......
他都睡过。
可饥饿和寒冷依旧不断侵蚀他的理智。
他站在灯火通明的快餐店门外,看着里面吃着巨无霸汉堡的胖哥,口水直吞。
他曾是普林斯顿公认的天才,是能在凝聚态物理领域和岑言隔空对话的未来泰斗。
现在,他连个汉堡都买不起。
好在,华人帮助华人。
他联系到了一位以前在华人留学生聚会认识的朋友,朋友看他实在可怜,帮他介绍了一份工作。
在一家偏僻街道的赛百味快餐店里做三明治学徒。
也算是走上了张教授的老路了。
晁远无奈地换上绿色的店员围裙,戴上一次性手套,站在点餐台后。
像个点餐机器人一样。
“先生,请问需要全麦面包还是白面包?”
“先生,请问需要加热吗?”
“先生,你确定你是要多放点芝士,生菜少一点,对吗?”
Holy Shit!
休息时间,晁远躲在后厨里。
我想要的生活根本就不是这样的!这不是我要的生活!
屈辱与悲哀涌上心头。
他想回国。
很想很想。
这念头在他心中熊熊燃烧,占据了他的全部理智。
他不能就这么毁在美国!
他必须回到中华!
岑言!
他要找岑言!
只要能回去!只要能重新做科研!哪怕是回去给岑言当狗玩!当马骑!
他都愿意!
岑言是能够成为我父亲的男人!
就像他在邮件里回复我的一样!
人总是会在绝望的时候抓住精神中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让自己不会完全溺死。
在晁远看来,岑言就是。
可问题是,他现在连买一张回国机票的钱都掏不出。
他必须攒钱。
他必须想办法联系上岑言!
与此同时。
私人会所。
灯光柔和,音乐舒缓。
罗伯特包下了整个会所举办起一场内部庆功宴。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顶级鱼子酱、澳洲龙虾和昂贵的年份香槟。
坐在桌旁的是华尔街有头有脸的基金经理和投资机构合伙人,以及团队的新专家。
罗伯特举起香槟,红光满面地站起身。
“各位朋友,让我们为我们完美的操作干杯!”
罗伯特笑容满面。
众人纷纷举杯,觥筹交错。
边吃边聊,罗伯特此时风头正盛。
他得意地切着牛排,送进嘴里咀嚼。
“在资本市场,讲好一个故事永远比做出一项真实技术更重要。”
罗伯特拿着刀叉,语气轻松。
“我根本不需要那个晁远真的去搞懂什么多层石墨烯,我只需要一个title。”
罗伯特向众人解释着他的手段。
“现在那个替罪羊已经被我们踢出局,所有的骂名都由他一个人背。”
罗伯特眼神像豺狼虎豹,贪婪而暴虐。
“史密斯先生,你不需要做出成果,你只需要每个月发布些模棱两可的研究进展,不断拖延炒作,我们要让这团资金的热度在市场上维持至少半年。”
罗伯特举起酒杯,向在座的各位示意。
“半年之后,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安全地在高位提前兑现手里的筹码。”
“等我们把钱装进口袋,我再宣布项目因为技术瓶颈不幸失败。”
“一切都合情合理。”
包间里爆发出粗犷的老钱笑。
“干杯!为了罗伯特!”
“为了罗伯特!为了富兰克林!”
在这间充满奢靡气息的会所里,没人关心科学的未来,也没人在意一个天才物理学家的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