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少年变为庄肃青年模样的剑谪仙开口:
“戾祸·幽明无明,久仰了。”
此番是幽明无明主动飞信约见,剑谪仙经过考虑,还是决定前来一见。
幽明无明听到对方的称呼,稍感意外:“世主之小弟将这些告知你了吗?”
剑谪仙开门见山:“仙宿想知道你之目的。”
“论道。”幽明无明坦言:“你可能听到从古至今万灵的哭喊?”
剑谪仙却答非所问:“你觉得世道不公?”
幽明无明轻笑:“你果然懂我。”
“仙宿与你所行之道不同。”剑谪仙并未忘记昔日神谿所言。
“万灵之所以哭喊,乃因世道不公。”幽明无明不疾不徐说道:“世主虽是降世天谴,却有救世之心,要救后世千秋万代。”
“代价却是隳坏当世。”剑谪仙指出:“你要救世,却要牺牲当世无数生灵。”
幽明无明却道:“万般罪业世主甘愿背负。”
剑谪仙道:“这是救世?还是灭世?”
“世主要救的是尘世,要灭的是人世,这由人所建立的错误秩序,必须打破。”幽明无明直白道出目的:
“否则亿万生灵皆被其束缚、压迫,尘世终将因此走向灭亡。”
这番话并非是幽明无明说来欺骗剑谪仙,而是他的真实想法,说论道,就是论道,这没什么不能说的。
剑谪仙肃然道:“若这是你之目的,仙宿不能认同。”
“你觉得,世主那小弟便可信任吗?”幽明无明听完也不恼,只是说道:“他与世主皆是降世天谴,一般无二,北海灵洲血债亦有他一份。”
剑谪仙目光微凝:“北海灵洲?”
“他果然不曾与你说过此事。”幽明无明没有具体解释:“世主可是与你坦诚以待。”
发生在北海灵洲之事,因为潜在隐患,不能大张旗鼓广而告之,但是,不代表不能告知需要知晓它的人。
“此事仙宿自会前去确认。”剑谪仙没有轻易相信幽明无明:“无论神君如何,皆不代表仙宿会认同你之理念。”
“世主本以为你与世主是同一种人,未曾想你之道路同样狭隘。”幽明无明轻飘飘道:“你与他注定为敌,小弟他无法否定自己的出身,他从未否定自己的出身。”
“看着吧,将来,他会回到世主身边,与世主站在一起。”
把话说完幽明无明径自离去,他没有出手试探剑谪仙的实力,没有必要,就算打赢对他而言亦无意义。
因为这会平白无故暴露自身信息。
幽明无明能够肯定,神谿对剑谪仙的实力有足够的了解,自己与剑谪仙交手,他都能以之为尺度推断出想要的信息。
与之相应,剑谪仙没有选择直接出手,是因为当下异殃猂族才是首要敌人。
戾祸,天地主宰,皆可以放在之后解决。
目送幽明无明从容离去,剑谪仙轻摇仙羽宿一笃定道:
“上次天地主宰现世是在北海灵洲。”
“神君说他是被算计,幽明无明说的血债是什么?当年北海灵洲发生何事?如今前线战线继续僵持……”
“确实可以前往北海灵洲一观。”
虽然说,幽明无明对其理念的阐述,与昔年神君所言存在差别,但两者并不冲突,剑谪仙只认为是幽明无明话有保留。
趁着手边有时间他决定走一趟北海灵洲。
…………
昔年,末日神被斩杀后,北海灵洲曾完全变成冰雪世界,在君轩辕算计光明神时,神谿让陵光带焰海之力前往灵洲消融冰雪,后来她又与圣痕者大战,战后灵洲生机尽复。
多年后君轩辕以烈颜不破之血创造躯壳,将修炼出的化体之一寄附其中,号曰:
虣君·昊天。
昊天收拢、庇护北海灵洲遗民,帮助他们完成复国,之后顺理成章,成为北海灵洲实际意义上的统治者。
因此当剑谪仙赶到北海灵洲,看到的不是断壁残垣、荒烟蔓草,而是一片繁荣。
——幽明无明你耍我?
这样的念头在产生后又被剑谪仙掐灭,他并未相信神谿的一面之词,也没有相信幽明无明的一面之词。
正当剑谪仙站在云头俯瞰灵洲,顿觉一道恢宏气机升起,再闻:
“豪杰千年霸唱,英雄铁马金戈,屈指翻云覆雨,笑握天下因果。”
一道蓄有美髯的魁梧中年踏风云而起,朗声道: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我名昊天,乃是北海王城城主,不知是否能请贵客入城,饮上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