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妲姬生产后,僰君选择放手,让幽明无明带他们母子离开,但幽明无明与异殃猂族的盟约并未撕毁,所以他们一家未离开异殃猂族。
幽明无明带着妲姬搬去明脉,明狴荒禘知道更多信息,就不可能放他在祇脉。
而等幽明无非长大,幽明无明便让他成为自己与劫脉之间的桥梁。
既然与僰君已回不到从前,而劫狴吞烽又在脉主之争中失败,为了稳定基本盘,做出这样的选择不意外。
与之相应,别参辰愿意收下幽明无非,也是想通过他的存在来掌握幽明无明的动向,不可能事无巨细,却也能有个大致脉络,为后续的对抗与博弈争取到一定优势。
幽明无非自己对此自然一无所知。
十岁小孩能懂些什么?
“师尊好厉害!”幽明无非双眼放光,话语中的崇拜毫无掩饰:“等到将来,我一定要成为像师尊这么厉害的人。”
别参辰没有扫他的兴:“那你可要努力。”
诚然,幽明无明是顶级大先天,但妲姬按全新体系划分是绝先天,即普通先天,然后他们两人诞下的子嗣,禀赋根骨说实话有些差了,对别参辰而言这其实刚好。
“嗯。”幽明无非坐正身子,捧着书,开始继续朗读:
“又有三台北斗神君,在人头上,录人罪恶,夺其纪算。又有三尸神,在人身中,每到庚申日,辄上诣天曹,言人罪过……”
幽明无非并不懂书中究竟是什么意思,别参辰只教了他识字,然后带着他念,最后就像现在这样自己念。
改变劫脉风气一事并非一朝一夕能完成,不仅是因为劫狴吞烽搞坏环境,也因为劫脉本身就特殊,他们对血液的需求不如祇脉,但骨子里的兽性远大于祇脉。
哪怕在别参辰看来这两脉都相当抽象。
极其难评。
想改变劫脉,等于要驯服一群野兽,要么将他们打服,要么让他们吃饱,但最好的选择是一同进行,所谓“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便是如此。
别参辰目前只做到将他们打服,将天赋从道门带到劫脉,后续改变得一点一点来。
有劫狴吞烽这个靶子存在,再加上佛门暗桩配合,拉一批,打一批,别参辰治理起异殃猂族难度不大,他甚至学习神谿搞内斗。
劫脉八凶更多还是忠于劫脉,忠于劫狴吞烽的人很少见,这也代表他们难以忠于别参辰。
抛开立场相悖不谈,明狴荒禘确实是名难得的雄主,他希望真正将四脉弥合,让自己的族人能够堂堂正正安居乐业,就算在苦境开疆拓土遇到挫折,也想出不同的对策,可惜就异殃猂族这情况除非治好先天之症,否则就算明脉那边研究出成果,也是治标不治本。
必须改变这等茹毛饮血的野蛮习性,也就是必须治好先天之症,这个族群才有未来。
…………
在幽明无非完成今日课业,前去休息后,一道背后负剑的白发身影进入鲪宫,与坐在书案后的别参辰见礼:
“龙主。”
前人正是劫脉八凶之一的飞蛟,武功在八凶中排前三,其特殊之处在于,猂灵乃是蛟龙。
“出关了?”别参辰放下经卷打量着他,出言关心道:“如何?可有不适?”
“龙主所赐《餐云捉仙化龙法》确实能够弥补力量的损耗。”飞蛟神色认真汇报:“不仅能帮我逐渐摆脱对鲜血的依赖,若是继续修行,还能更进一步。”
“这部功法修行起来要以百年为计,既然能发挥作用,也算了了我一桩心事。”别参辰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
飞蛟请示道:“其他人是否能修行此法?”
“你是在担心怒犼吧?”别参辰了然。
“怒犼实力太差又太想为劫脉做些事,给他找些事做,总好过他不自量力添乱。”飞蛟的话语稍微有些刻薄:“不仅是他,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可以让他们试试,若是事不可为,我再想其他办法。”别参辰表示同意:“只要八凶的问题能够得到解决,就能省下更多资源给族人。”
绝羚等人受了佛门密法灌顶,能够将嗜血欲望等也转化为力量,以此来弥补先天缺陷,先天之症虽未得到解决却也无碍。
别参辰并未直接从道门找解法,而是直接给好友发信,并在回信中得到一卷化龙法。
虽然理论上八凶忠于劫脉大于忠于个人,但理论只是理论,与劫狴吞烽相较,别参辰上位后真的在为劫脉解决各种问题。
怎么说?
这些人被当工具太久太久,有时候,只是一点光和热、一点人性关怀就让他们觉得不配。
兽性确实难驯,难训不代表不能驯。
飞蛟心中松了口气:“是。”
灵鲪夺躯成功击败劫狴吞烽后,就好像变得与过去不同,但有猂界守背书,包括飞蛟在内的众人没有觉得不对,因为灵鲪本就是八凶中最难揣度的那个。
比起劫狴吞烽将劫脉治理得一团糟,灵鲪显然是位更合格的脉主。
静狼的儿子放在过去,是要被歧视的,现在隔三差五还能来鲪宫听讲;劫脉许多相对孱弱的族人,在过去要被派去前线消耗,如今因为灵鲪无需饮血,将自己的那份资粮分出得以生存;八凶间的关系也比过去更和谐。
其他人如何想,飞蛟不清楚,他自己是挺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
“怒犼那边劳烦你费心,让他不要有那么大的压力。”别参辰感慨道:“劫狴吞烽冲锋陷阵比我强,但要论治理族群他就是外行,只会让族人白白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