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界高居于天,日月似悬于其下,界天共分六层,其中景象,不藉日月光而自明。
由下至上分别是四天王天、忉利天、夜摩天、兜率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虽然建筑并非由琉璃、黄金、水晶、砗磲、玛瑙等构成,但在魔佛波旬无边伟力影响下,这六重天阙确实各有神妙。
位于第五层的化乐天,宫殿如云如雾,似有似无,远望成片,近看质若琉璃。
五尘妙欲随心而化。
欲见宝树,宝树即生;
欲闻妙音,空中有声;
欲嗅奇香,香风自至。
然若一念失念,诸华瞬萎,诸乐瞬灭,至乐顿作至苦。
界天最中央即是欲界首座之居所,身披蓝色僧衣,头戴宝冠,显夜叉相之僧者,来到法界宫前,肃仪容,正衣冠,进入殿中,方才得见欲界第五天之主真容。
…………
晶殿弘阔,有丹霞紫气,氤氲莫名,金辉与白雾在其中两相交映。
由金、银、琉璃、珊瑚、砗磲、赤珠、玛瑙构建的法坛高三丈三尺,上画金刚界曼荼罗,神圣非常。
坛上有一云床,有少年斜倚,肤白胜雪,银冠月袍,异色竖瞳若玄古空洞,高深莫测,端似画中仙神,额上一道赤痕恍有灵光流转,更胜天魔俊异。
甫照面便让人心中生出自惭形秽之感。
此即是化乐天之主,欲界首座:
纣绝阴!
他手中正拿着卷经书,隐约能看到是《维摩诘经》。
僧者定了定神,来到坛前,俯身下拜,语气神色极为恭敬,道:“弟子涯十灭拜见首座。”
“起来吧。”
云床上的少年从容开口,语气温和,话语传入耳中,涯十灭尚未动作,待他回神时发现自己已经站起身来。
神谿随口询问:“化乐天可有异状?”
涯十灭道:“回首座,无任何异状。”
原先的化乐天虽亦有神异,却不似如今这般能让一切所乐随心化现,这是首座入主后,以大神通将之改造后才有的神妙。
此外,今日是涯十灭首次受召,往常他都是只听候法旨,哪里能来到法界宫?
神谿看着《维摩诘经》:“这段时间辛苦你前后忙碌。”
涯十灭赶忙道:“不敢。”
少年扫了他一眼:“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赏赐?
这在欲界是极为难得的事情,涯十灭也没有想到,首座竟让他邀赏。
惊喜之余,一股茫然出现在涯十灭心头,该反应对应的,是他对自己的未来缺少规划,以及对云床上的少年缺乏了解。
难道他的任何愿望都能得到回应?
涯十灭恭敬道:“弟子听凭首座安排。”
“听凭我安排?”神谿淡淡道:“那赐你黄金千两,珊瑚十株,绀纸一刀,如何?”
这般赏赐放在欲界,不可谓不重,这地方毕竟连自己的产业都没有,欲界之人,要么是自佛门破墙而出,要么是前来投靠的江湖中人,这些人本来就不富庶。
黄金、珊瑚都能炼制法器,绀纸则用于抄录经文,不过需要金泥或银泥配合使用。
涯十灭深深一拜,道:“弟子志在正果,恳请首座宽恕。”
语落,法界宫中一片寂然。
俯身在地的涯十灭额角冒出冷汗,正如欲界无人敢顶撞魔佛波旬,与魔佛平坐平起的首座同样地位崇高,谁也不知道,这样做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这里是欲界,有话就说,平日中可以多向迷达学习,别学女琊不动脑。”
这些话神谿敢说涯十灭不敢听,对欲界之人而言,这番话太大逆不道。
魔佛波旬不可辱!
奈何说出这番话的人乃是欲界首座,涯十灭只当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接着,云床上的少年出言道:
“此《如是末法天魔印》乃魔佛相赠,今日我将它赐予你,望你勤修不辍,化乐天诸事你亦要上心。”
就在涯十灭陷入天人交战之际,传来的话语让他愕然,灵光没入天灵,一式武学出现在他脑海中。
涯十灭再拜:“多谢首座。”
就在此时。
“纣绝阴!”
一道女声传入殿中,涯十灭顿觉要糟,却闻少年说道:“去罢,不要让我失望。”
“弟子告退。”
涯十灭这才如释重负,转身离去,在即将离开法界宫时见到一人迎面而来,停下脚步见礼。
“见过魔佛。”
那人并未理会他。
——安全了。
离开法界宫的涯十灭将殿门阖上。
殿内,少年自云床上坐起,与闪身来到法坛上的女琊询问:“何事?”
作为代表力量的化体,女琊着一袭红衣,容貌艳丽,黑发如瀑,眼尾画着红色眼影,但头上那顶彩色宝冠破坏了整体的美感,反而让她看上去不伦不类。
女琊前来法界宫的目的自然是——
“来战!”
邀战。
“你这样如何能拓展欲界信仰?”神谿将手中经卷翻了页,继而道:“要发挥你之长处,而非创造短处,对外征战该是阎达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