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多年,出道多年,君帝鸿还是初次遇到江湖仇杀,哪怕在他看来,自己与那些江湖人实在无冤无仇。
奈何,人在江湖,有没有仇并不是由他说了算。
君帝鸿甚至是第一次知道:
自己竟然这么招人恨?
亢龙有悔之局,当年击败冥帝都没遇到,如今只是封印太穹魔神,便让他遇到,自己受到重创的消息是从哪里泄露?
不知名的江湖门派与江湖人,勉强能看过眼的江湖人,明枪暗箭,显然做过准备。
君帝鸿手持云丕古剑,自南境东南一路杀回东境,就算功体退化,仍不影响他的强大,招起式落未见丝毫犹豫。
那些江湖人本就微不足道。
剑出,收走的是人命,斩灭的是勇气,辟开的是前路,以及……
轰!
当云丕古剑又收走一条人命时,却见尸体与被斩下的头颅猛地爆炸,火浪将君帝鸿吞没,他能清晰感应到其中夹杂的魔气。
不等他细思,围杀而上的那些江湖人竟一同炸开,爆发出的滚滚炎浪向他席卷而来。
“天圣罡风!”
君帝鸿提元运式,清圣气流化作坚不可破的壁垒将炎浪挡下,然而,一路的损耗,加上强行提运内元,让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上气机也随之变得紊乱。
不待君帝鸿稍作喘息,尖利兽吼声传来,全新一轮围杀接踵而至。
嗖!
黑影冲入火海,寒光闪动,君帝鸿持剑接招刹那,看清其形体。
“妖?”
语落,剑落,狼妖被斩成两段,腥臭的血液被神皇之气隔开。
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在火海中亮起,再次扑杀而上者,不仅有狼妖,还有狐妖、虎妖、鼠妖等等。
‘这不合理。’
天剑圣决!
金色剑光辟开一条通道,君帝鸿没有管围杀而上的妖物,强运内元抽身。
吼!
那些半人半兽的妖物紧紧追在他身后,它们无法对他造成伤害,神皇之气鬼邪不破、妖魔不侵之余,还能免疫绝大部分毒素,但它们会消耗他的内元、体力,甚至让他之伤势恶化。
不同种类的妖不可能和谐相处,它们没有自伤残杀,必然是有人在背后限制。
急急急,奔奔奔,君帝鸿边战边退,忽然有一道声音自远处树林传出。
“这里!”
君帝鸿见状,以一招天行日月将围上的十数头妖物斩杀,借着烟尘遮掩进入树林,不等他思考是谁出手相助,又闻:
“快走,别停下,往前走有山洞!”
听到提醒的君帝鸿快步向前,在茂密的林间看到座小山,也看到了那个山洞。
声音从内中传出:“快来,那些人很快就会追上来!”
君帝鸿心中虽有疑惑,但还是快步进入,巨石在他进入后滚落将洞口掩埋,幽深山洞不知通往何处,他一路深入,看到燃气的篝火,还有篝火旁的矮小身影。
兔妖!
“你为何要救我?”
心中带着疑惑的君帝鸿未向兔人动手,也没有去篝火旁,而是靠着山壁坐下。
兔人的声音有些尖锐:“有人要杀你,杀你之人与我有仇,我自然要救你。”
君帝鸿微微凝神:“谁?”
兔人回答:“末日之初。”
“咳咳咳——”
得到答案的君帝鸿再难压制内伤,咳出一大滩血液,他在当年就曾有过怀疑,只是因为对小弟的那份愧疚,让君帝鸿强迫自己不要多想,虽然该有的准备并未落下。
“你有没有疗伤的药物?别把自己咳死,要不然我冒这么大风险白救你了。”兔人没有靠近但话语中的担忧真实不虚。
“无妨。”君帝鸿将血迹处理干净:“你与他仇从何来?”
兔人直言道:“有人将你的魂魄拆裂与野兽融合,你不会恨他吗?”
君帝鸿的疑惑得到解答:“外面那些也是?”
“更多的人在拆魂裂魄的过程中就死了,他们是实验成果,我是运气好加上有两手,所以瞒过末日之初并借着机会脱离。”兔人简单说明前因后果。
君帝鸿与他说道:“你可以逃走。”
“我被抓前听说过你。”兔人摇了摇头:“像你这样的人不能死在这里。”
君帝鸿道:“那你呢?”
“现在你抓紧时间恢复,之后我假扮成你的样子引开追兵,你就能安全离开。”兔人心中已有觉悟。
君帝鸿看着他:“你呢?”
兔人回答:“只要你能杀掉他,我无所谓。”
君帝鸿听罢顿了顿,神色郑重道:“多谢你。”
兔人头上的耳朵动了动:“我帮你护法,你快抓紧时间恢复,这里藏不了多久。”
当心中的侥幸被揭开,君帝鸿便不能继续自欺欺人,小弟与大义之间,过去不好选,现在不难选。
‘以其性格必然会不计代价,炼成神皇蚩皇双极功体,届时,将是三界末日。’
‘我之纵容导致小弟行差踏错走上歧途。’
‘此事亦当由我解决。’
‘相信父亲与母亲会理解、支持我。’
大义在前,容不得君帝鸿犹豫,他迅速调理内息恢复功体。
沙沙——
兔人全神戒备,过了约莫三个时辰,他叫醒君帝鸿:“它们找到这里了。”
“我来引开它们。”
正当兔人准备向外走去时,结束调息的君帝鸿将手掌按在他后心,引得他回头怒视:“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