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后,韩三狗面无表情,但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门缝后,隔着道观的大门,他都能听到门外那呼哧呼哧的风声和晃动的影子。
“咣!”
这时大门猛地一颤,像是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击在门户上,韩三狗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被顶开的门户缝隙,那一刻,一只硕大的眼球正隔着门缝盯着自己。
“咣咣咣……”
大门的铜锁咣咣作响,门柱发出吱吱吱的声响,门梁上的灰都洒了下来。
好在,门后的身影在轻轻用手指戳了戳门户后,最终还是把手收了回来,满脸不悦地转过身,身影快速消失在雨夜的水雾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韩三狗木讷地眼神好像已经对这一幕习以为常,直至他侧过头看向一旁那个新来的李贞。
他才发现李贞从头到尾只是皱着眉头,好像对此一点也没有感到惊恐。
他……不害怕么?
这时李贞转过头来:“狗哥,那玩意进不来么??”
听到李贞的话后,韩三狗摇了摇头:“不知道,好像只要你把门关上,他也不会破门进来。”
他的话音刚落,曹星就已经走到门前,伸手抓着门销往后一拔,赫然一把拉开眼前大门。
“呼呼~~~”
韩三狗的脸皮一凉,顿感浑身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只见白蒙蒙的水雾从门外涌进来。
曹星更是大步走出了门户,朝着韩三狗摆了摆手:“狗哥,我出去看看,你在这里等等我,一炷香时间要是回不来,今晚就先帮我应付一下吧。”
韩三狗瞪大眼睛,本能地意识让他想要拒绝,可话张开口,却变成了:“好。”
韩三狗也是心中一阵茫然。
我为什么要答应他??
但不等韩三狗想清楚这个问题,曹星的人影已经渐渐消失在水雾中,越走越远,直至看不见他的背影。
直至冷风一吹,韩三狗才回过神来,低头一瞧,自己裤裆里早就已是屎尿齐出,当即赶忙把门给关上。
此刻曹星身影径直走在水雾中,只见道路两旁,门户紧闭。
曹星注意到这些门户上原本张贴的门神,如今全都变成了白板,上面的神灵早已不在其位。
“咦!”
这时曹星顿足不前,侧目望去,只见墙上有一个神龛,这神龛不大,也就是巴掌大小。
神龛前有瓜果等贡品,香火早已经被大雨浇灭。
左右两侧各有一个灵牌。
下章土地公,土地婆。
陈家太大了,仅仅只是外宅,就已经占据下章城三分之一,还不包括后面的后山。
土地婆、土地公都要住在他们陈家。
曹星弯下腰往神龛里一瞧,嘿,就见里面的土地婆、土地公都没了踪影,这个神龛是空的。
土地婆、土地公都不在啊。
他们去哪儿了?
这时候空洞的巷子一头传来抚琴的声响。
曹星眉头一动,循着声音走去,一只脚刚要踏出巷子,一颗人头就从水雾中飞出,“砰!”的一声落在水坑里。
那是一颗少女的脑袋,脸上还带着惊恐之色,眼睛圆瞪着,嘴角残留着血迹,湿漉漉的长发贴在惨白的脸颊上。
曹星看了一眼头颅抛来的方向,眉头一挑,加快了步伐走过去,穿过巷弄,来到一处宅院前。
院门大敞,门内透出朦胧的、仿佛裹着血色的微光,琴声正是从里面传来,音调扭曲,不成曲调。
曹星立于门前,奇肱神目神光流转,穿透门扉向内望去。
只见院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蒙蒙白雾,雾气并非纯白,隐约泛着粉红与灰黑,翻滚涌动间,可见许多女子的身影在其中穿梭。
这些女子皆衣不遮体,有的仅着残破的亵衣,有的浑身赤果,皮肤在诡异的光线下泛着不正常的青白或潮红。
她们披头散发,眼神空洞却又闪烁着癫狂的光芒,在庭院、走廊、假山间奔跑、跳跃、翻滚。
一名女子用头疯狂地撞击着廊柱,额上血肉模糊,她却恍若未觉,反而发出“咯咯”的痴笑。
另一女子趴在池塘边,双手捧起浑浊的池水往嘴里灌,又呛得剧烈咳嗽,却接着大笑,将水泼向空中。
还有三四个女子相互撕扯着对方所剩无几的衣衫和头发,指甲划破皮肤,留下道道血痕,她们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反而在血痕上舔舐,发出满足的呻吟。
这些人都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