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仆役连忙上前解绳抬人,在这陈家,人命本就轻贱如草,没有当场打死,本身就是造化了。
陈素抱着曹星回到屋内,倚软榻上,手抚着那油滑的猫毛,轻声叮嘱:“以后可别乱跑了,这院子里,坏人多得是,若是让那些姨娘们抓到你,怕是要了你的命呢。”
“小姐,老爷让人送来丹药了,说是大国师赐的,吃了能延年益寿,青春常驻。”
这时候门外走来一名侍女,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三个瓶子。
陈素扫了一眼,随手拿起一个瓶子打开,放在鼻梁下嗅了嗅。
曹星提着鼻子凑过去,顿时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
不是,你好歹是大国师,好歹是上宾,你不送就算了,送就送这样垃圾的丹药??
曹星只是一闻就知道,那丹药的成色。
陈素也是吐槽道:“一堆破药丸子,老爷子竟还当个宝,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九爷都不稀罕,还大国师呢……”
白鹿精所赐丹药,于寻常凡人确是延年益寿、祛病强身的灵药。
可对富可敌国的陈家而言,这类基础的培元丹药,确实算不得稀奇,家库房里,还有比这更珍贵的海外奇药。
陈家缺的从来不是丹药财物,而是真正能摆脱业力纠缠、跳出这血腥牢笼的机会。
陈素看了一眼这些丹药,眉头一挑。
陈素起身抱着曹星,举着他说:“九爷,咱们去看看老七、老八。”
说罢,便是带着曹星起身往外走。
坐上马车。
车子一路往西走。
待出了内宅后,沿着西边一条回廊一路前行,两旁的灯火逐渐稀疏,空气里那股子混杂着腐肉与苦药的怪味越来越重,很快一座大院出现在面前。
这个院落周围,没有供奉神龛,方向在陈家最西边的角落里,犹如一座孤城。
这会天还没黑呢,但这里的光线已经黯然了下来。
陈素抱着曹星往里面走,来到门前,不等她敲门,面前的大门就被人拉开。
开门的是一个跛脚的老汉,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从阴影里一瘸一拐地挪出来。
他脸上皮肉翻卷,焦黑与疤痕几乎覆盖了原本的样貌,一只眼浑浊,另一只则只剩下黑洞洞的窟窿。
咦,还是个真仙!
曹星没想到陈家这里还藏着这么一个仙道修士。
只是看这样子,应该是被人打残了吧。
“小姐您来了。”老汉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枯木。
陈素抱着曹星,浑不在意地介绍:“老九,这是张叔,别看他丑,但人特别好。”
她转向张磊,“张叔,那老七和老八最近怎么样了?”
“好好好,都不错,吃得下,睡得香。”张磊咧开几乎不成形状的嘴,露出几颗焦黄的牙齿,“就是那老六天天不老实,总想撞开笼子。”
提到“老六”,陈素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厉色:“哼,待会我去瞅瞅。”
一行人继续往院子的最深处走去。
院子中央,并非寻常的房舍,而是一个向下凹陷、以粗大玄铁铸就的方形地牢入口,如同大地张开的一张漆黑巨口。
他们走到地牢边缘,站在坚实的铁栅栏上方。
下面黑黢黢的,只能听到细微的、粘腻的蠕动声和粗重的呼吸。
陈素探身往下望,喊道:“老七?老八?”
话音未落……
“吼!!!”
一声非人的、混合着痛苦嘶鸣的咆哮猛地从地底炸开!
紧接着,阴影剧烈翻滚,一团庞大、臃肿的黑影以惊人的速度向上扑来!
“哗啦!”
数条粗如水桶、覆盖着湿滑黏液和怪异吸盘的暗紫色触手,闪电般缠上了上方的铁栏,疯狂收紧、拉扯!坚硬的玄铁栏杆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声。
曹星瞳孔微缩,凝目看去。
那妖怪……
不,根本不是妖怪。
这玩应,像是一个被强行缝合的噩梦。
臃肿如肉山的躯干上覆盖着鳞片、羽毛和腐烂的皮肉,让人分不清哪里是头哪里是尾。
只待黑雾扭动,里面探出一男一女两颗脑袋,木然的盯着陈素。
陈素先是看了一眼怀里曹星,见曹星两眼直勾勾的盯着这怪物,伸手揉了揉他的猫毛:“老九别怕,这是我弟弟,妹妹,陈安、陈徽。”
张磊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小姐,这猫胆子可真大,这要是换做其他人,看到这同心魔,早就被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