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星指了指窗外逐渐逼近的雪山轮廓：“昆仑快到了。你来我这里这么久，一直没仔细问过你昆仑之事。
但眼下终究要送你回去，一些最基本的情况，能否与我说说？至少让我知道，接下来要踏足的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龙牧抬起头，嘴唇动了动，脸上露出挣扎之色。
他忽然抬起双手，对着曹星郑重一揖，随后指了指自己的嘴，缓缓张开，吐出了舌头。
曹星目光一凝，只见龙牧的舌根下方，赫然烙着一个极淡的银色印记，形似一枚蜷缩的羽毛。
“这是……”曹星皱眉。
龙牧收回舌头，声音低哑：“昆仑禁言印。有些事，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根本说不出口。
一旦涉及昆仑的信息，此印便会反噬，轻则神魂剧痛，重则灵识崩散。”
他顿了顿，苦笑道，“所以我此前一直避而不谈，并非有意隐瞒。”
曹星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就不问不能说的，只说点你能说的吧。”
龙牧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先生觉得……琵琶洞如何？陈家又如何？”
曹星略一思索，神色古怪了起来：“昆仑……不至于这般不堪吧。”
龙牧沉默了。
“唉！！”
曹星叹了口气，知道西游世界残酷，但连诸神所居的昆仑居然都是这般，真让他对这个世界感到失望。
不过一个时辰左右，穿云舟才真正驶入昆仑。
真是应了那句话，望山跑死马。
这若不是穿云舟速度足够快，换做寻常飞遁，估计小半天才能飞入昆仑。
曹星收了穿云舟，与龙牧站在一处云雾缭绕的青石平台上。平台边缘立着几根斑驳的石柱，
龙牧低声重复道：“先生切记，除非得王母特许，不然此地散仙不可飞行。若有车轿自天穹驰来，无论来自何方，务必退避。”
他特意加重了“散仙”二字。
这里的散仙，是指太乙天仙之下，没有果位加持的神仙。
简单地说，天仙之下，与狗无异。
龙牧走到一旁，从石柱后面取出一枚哨子，放在唇边轻轻一吹。
“呜！！”
哨音清越，却不刺耳，反而如涟漪般荡入云海深处。
不过片刻，云层翻涌，数只羽翼洁白的仙鹤翩然而至，鹤唳声声，在平台上方盘旋一周后徐徐落下。
鹤影触及地面的刹那，光华流转，竟化作四位身着淡青衣袂的女子。
她们面容姣好，却神情木然，眸中无波，曹星一眼望过去，只觉看到了一堆木头，没有生机、没有妖气、什么都没有。
这是活人么？？不会是法宝炼制出来的吧？
龙牧立刻上前，躬身长揖：“外出牧童龙牧，今日归山，劳烦几位姐姐引路。”
为首一名青衣女子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龙牧，直直落在曹星身上。她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敢问可是司命巡查使，曹仙长？”
曹星拱手谦道：“不敢当，今日送龙牧回来，我的任务已经完成，若是没有别的事……”
另一名侍女接话，语调依旧平直：“月尚仪亲口吩咐，请曹仙长往清灵殿一叙。”
曹星闻言，脸色不禁有些为难。
其实他本意送还龙牧便即刻离去，昆仑这种地方，曹星其实是不想涉足。
况且龙牧都说了，这地方比陈家、琵琶洞也好不到哪里去，自己还进去做什么，给自己添堵么？
但他还未及说话，两位女仙已经左右而立：“仙长请吧。”
眼见对方似乎是不打算放自己走，曹星想了想，也罢，有些事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那就有劳了。”
曹星说罢，身旁两位女仙身影立刻重新化作仙鹤，示意曹星骑上来后，另一位仙鹤便是抓起龙牧的领子，提着龙牧一起飞入昆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