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星闻言,心里猛地一个咯噔,但很快就定下神来:“前辈何出此言,晚辈与大哥等人一见如故,倾心相交,又怎么会算计他们。”
“哼哼,你这人业力缠身,不得好死之兆,怎么敢来我面前班门弄斧!”
一声冷哼袭来,曹星顿感元神被一股力量挤压,冰火之气袭来,元神顷刻间就被冻结,随后又像是置于火上烘烤,过程让人痛不欲生,仿佛置身地狱一般。
就在曹星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忽感觉一股清凉袭来,顷刻间护持住他的元神,仿佛所有压力都被抵抗下来。
“咦!”一声轻疑,下一秒压力散去。
等曹星睁开眼皮,才见一道人盘坐在蒲团上,这道人身披道袍,面色如玉,黑发长须,头顶莲花冠。
曹星不敢有丝毫迟疑,噗通一声干净利索地跪倒下来:“晚辈曹星,给前辈请安。”
曹星快要哭了,怎么到处都是炸鱼佬啊。
此人如此轻松,就把自己元神摄来,可见其修为之恐怖,捏死自己就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而对方一开口,更是吓得曹星浑身一颤。
“哼,原来那月桂宝树一半精华,竟是被你所盗。”
得了,这可是见不得光的大把柄,被人家一下给攥在了手里。
现在别说弄死自己,抓了自己上天庭,都能送自己上斩仙台。
曹星咽了口唾沫,把脑袋低得更低了:“前辈明鉴,小子哪有这般本事,敢上蟾宫盗宝,只是机缘巧合得之。”
“机缘巧合!”
那道人眼皮微挑,一抖拂尘,问道:“你且说来我听听,若是真的,此事作罢,不然,贫道且要拿你上天,到时候你怕是想要说实话都来不及了。”
曹星迟疑了一下,心中闪烁千般念头后,最后咬了咬牙:“恕晚辈无礼,此中机缘得之在我,虽非我本意,但东西在我身上,何须再连累旁人,晚辈生死不过在前辈弹指之间,要杀要剐,晚辈不敢有丝毫怨言。”
曹星咬着牙,他清楚今天就算是把自己丢进火坑,这件事自己也只能咬着牙顶下来。
不是出于仁义道德。
这种事不能说。
说出口才是死路一条。
眼见曹星不说,道人冷哼一声:“该死!”
该死两个字出口,曹星顿时感一道惊雷劈下,好似让自己魂飞魄散。
顷刻间天旋地转,元神分解。
曹星只觉元神骤然收缩,仿佛被无形之手攥住,猛地一捏……
“咔!”
并非破碎之声,而是元神结构被彻底打散的湮灭感。
他的意识像是被投入磨盘,寸寸碾成虚无的粉尘,直接把他打入虚无之中。
这时,万千银丝犹如光雨一样坠下,只是每一缕银丝都像是裹挟着万钧之重,砸在自己元神上立刻就从自己元神中贯穿出去。
啊!!
这剧烈的疼感简直令人痛不欲生。
偏偏这银丝密密麻麻,躲无可躲,贯穿自己的四肢、胸腔、五官。
曹星剧烈地抽搐着。
耳边传来那道人的质问声:“说吧,是谁帮了你,再不说,就别怪贫道下手狠辣了。”
曹星张大嘴巴,口中却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哈哈哈哈,好啊,硬骨头我见得多了,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话音落下,折磨即至。
魂体被拉伸,并非蛮力扯碎,而是像面团般被无形之手反复搓捻、延展。
时而拉成细如发丝的长条,在虚无中飘荡如面。
时而被揉作一团,挤压成寸寸薄饼。
痛苦并非锐痛,而是钝重绵长不绝,能把人折磨疯掉。
曹星快要疯了,意识里已经开始出现模糊的影子,他居然看到无数银叶子落在自己身上。
然后在自己身上生根发芽,长出无数细小的根茎,这些根茎居然还从自己口鼻中钻出来,摇摇晃晃,长出了两片银叶子,对着自己左边一巴掌,右边一巴掌。
虽然这些银叶子很是讨厌,但在不断的折磨里,每每在他濒临崩溃之际,这些银叶子就会把他重新拼凑起来。
嗯……
就像是拼积木一样,东一块,西一块,缝缝补补,护持着自己,在种种层出不穷的折磨里慢慢的耗下去。
在这混沌虚无中,时间失去意义。
曹星只觉得自己被不断打散、重塑、再打散……如同风中残烛,始终未熄。
不知历经几世几劫,混沌中忽有一只手探来。
那手温润如玉,覆着清光,轻轻一握。
光明大放。
曹星猛地睁眼,发现自己已回到殿内,仍跪在蒲团上。
方才那仿佛万年不止的折磨与混沌,在现实中竟似只过了一瞬。
强烈的时差冲击令他元神荡漾,光华乱颤,晕眩之感如潮袭来。
道人端坐蒲团,脸上冰冷漠然已去,反而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满意的微笑,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