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走!”
“等回到营中,有你们休息的时候!勿要在此耽搁!”
韩当驾马在前,不断回头,呵斥后方的兵卒快步跟上。
他不时抬头看看天色,见太阳已开始往西边倾斜。
距离被刘毅军哨骑发现已过去了很长时间。
按照韩当的想法,刘毅一旦知道他率兵去偷后军大营,必会派人马前来救援,数量不知道会有多少。他现在最好的出路是赶在敌军追上前尽量往北走,靠近主战场,这样就算打起来,也能方便孙策进行接应。
想法是好的,可问题是他手下的四千步卒先跑了近三十里路赶到河谷军营,早已累的不行,中间在试探攻打的间歇吃饭饮水,休息了一下,可体力消耗总是极大的,现在又要再赶路回去,双腿岂能像之前那样灵便。
不少兵卒迈动沉重的双腿前行,幽怨的望着前方骑马催促的韩当。
骑马的不知没马的辛苦,校尉要不下来走几步?
韩当不断催促,可兵卒们行进的速度实在提不起来。
就在他们刚离开河谷五里地,前面放出去探路的斥候纵马奔了回来。
“校尉,大事不好,敌骑自北而来!”
韩当脸色一变。
该来的还是来了。
“有多少骑?”
“怕是有好几百骑!”
斥候慌张开口,他们见到敌骑出现就慌忙逃回来,哪敢凑近观察,只能模糊的回了一句。
其实也不用他多说。
因为北侧原野上已经出现了大片奔腾的骑兵身影。
马蹄雷动,烟尘四起。
数百骑兵风驰电掣般奔行的场景很具有冲击力。
“列阵迎敌!”
韩当下令,命兵卒转换阵型,防止敌骑冲击。
四千老兵的素质在这一刻得到了体现,他们没有慌乱,按照军令快速移动,很快就在原野上将适宜行军的长蛇阵,转变为了数个防御力极强的圆形战阵。
一根根长矛斜指,如同刺猬蜷缩。
内侧弓弩手搭弓上弦,锋锐的箭头在太阳下闪烁着寒光。
韩当同时大声呼喊,召集麾下一百余骑兵往他身侧集合,做好激战的准备。
速亦拔在远处看到这一幕,知道自己没有率骑兵冲散敌军的可能。
这是一支战斗素质很高的精兵。
“止!”
他一声高呼,身侧亲卫吹出尖锐的哨声。
四百骑兵减缓速度,在距离韩当大军数百步外逐渐停下脚步。
冲击一支列阵完毕的步兵乃是不智之举,更遑论对面还有上百骑在侧。
“勿要近战,只在远处侵袭骚扰,等待两位校尉合围。”
速亦拔充分发挥骑兵的机动性,也不上去和敌军交战,就在旁边游弋往来。
韩当看出对方打算,心头大为焦急。
四五百骑兵在旁虎视眈眈,他哪里敢全力赶路。
步兵打骑兵,最重要的是阵型和心态,只要列阵严防,大家一心坚守,对面骑兵就拿他们没办法。但要是开始行军,阵型一动后,人人都往前走,这时候被骑兵一冲,那就很容易出现溃败。
“敌骑欲将我拖在此处,其后必有大队步卒正在赶来,若不将他们击溃,则难以逃生。尔等随我上前,将其击破!”
韩当策马,亲率身后一百多骑上前,欲先将对方骑兵拖住,步卒再赶上来进行围攻。
“撤!”
速亦拔手一挥,也不和韩当交战,自顾率兵退走。
他是乌桓人,继承了游牧民那套“利则进,不利则退,不羞遁走”的战法,见敌方步骑皆动,当即率身后骑兵撤退,完全不同韩当接战。
速亦拔一退,韩当反倒不敢追击了。
他骑兵人数少,在近处有步卒辅助,敢和对面交战。
可若是追远了,步卒赶不上来,他这一百多骑很有可能被敌军一口吞下。
韩当进,速亦拔退。
韩当退,速亦拔又进。
“对面这骑将怎么和塞外的胡人一样,就没正面决战的骨气!”
韩当恨恨唾骂。
对方如此狡猾,他实在没什么好用的办法,只能带着骑兵和部分步兵不断驱逐敌骑,剩下的步卒则维持着一定的阵型向西北方向赶路。
只是这一来,他们行进速度被拖延的很慢。
大半个时辰后,远方原野上出现了大量人影。
“还是来了。”韩当眯眼说了一句,转而下令道:“各部列阵!”
“敌军今日阻我归路,尔等若要活命,唯有奋力作战,向前方杀出一条血路来!”
韩当欲以“归师勿遏”之法来激励兵卒死战。
众将士也确实明白眼前困境,纷纷高呼,以振士气。
只是他们赶路时间太久了,疲劳又加上睡眠不足,许多人的声音有些中气不足。
这些呼声也传到许褚和关平耳中。
“坦之,吾等可从东西夹击,勿阻其归路。”
许褚瓮声开口,率先提出战法。
“可。”
关平看了他一眼,点头应下,心里则不由感叹现在这个许仲康和他当年见到的那个人,已是大为不同。
兵法云:归师勿遏。
若在敌军撤退时,完全阻挡他们的归路,就会让对方在绝望中拼死反扑。
应对方法是让出一条生路,从两侧进行夹攻,更容易瓦解对方军心。
二人商议已定,没有合兵一处从正面压上,而是各率部曲从左右两路杀过去,呈现夹攻之势。
速亦拔见到关、许二将的旗帜,也立刻率骑兵绕到南侧去。
一东、一西、一南。
三将从三个方向逼近,把北侧的逃亡路线给空了出来。
那里正是孙策大营的方向,如果有人跑得快,说不定还真能一口气逃回去。
韩当将敌方行动看在眼中,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可这时也来不及变动了,因为敌军已扑杀过来。
霎时间,原野上杀声震天。
先是双方弓弩手进行互射,各自击倒一批人后,关平、许褚麾下的步兵就排着队列冲上去,双方狠狠撞在一起。
“杀敌!”
韩当派出了一百骑去南边挡住敌军骑兵,以阻止对方冲击自家步兵大阵,他则亲自率人在阵前厮杀。
长刀挥舞,斜劈开一个汉卒的脖颈。
血水溅了他一身。
更多的汉军涌了过来,矛戟前刺,长刀挥砍,将韩当周围的亲兵杀翻,旁边的步卒也是一个接一个的倒地。
韩当手下四千人,对面也是四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