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没提,吕蒙自然也不敢说。
孙策上次昏厥,是因为刘毅给他送了猪耳和侮辱的信件,刘毅之所以送这东西,又是因为他吕蒙给孙策出了一个送女装的计策。
追根溯源,要是他吕蒙不献计,孙策就不会被气到昏迷。
吕蒙不敢提这事,心里就期盼着哪天孙策能想起许诺,提拔他一下,结果还没过几天呢,又被那刘毅给气倒了。
“将军这次还吐了血,医者说是伤到了身体根本,要是不能好好休养,说不得还会有性命之危。唉,不仅将军自己受伤严重,我军这段时间连遭败绩,韩校尉也被杀了,营中人心惶惶,儿郎们都在说这一仗怕是打不过刘毅。这样来看,我不当司马,或许还是件好事?”
吕蒙心里嘀咕着,觉得在己方处于劣势的情况下,官职大好像更容易被人给注意到,算不上什么好事。
就在这时,他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慌忙望去,见到是孙权、张昭、周瑜、吕范等一干孙营核心人物走来,慌忙和旁边的袍泽起身,向他们行礼。
“将军可有醒来?”
“回张公,将军未曾苏醒。”
“唉。”
张昭与众人走入帐中,看着孙策双目紧闭的模样,不由叹了一声。
“将军尚未清醒,徐督军那边又传来急报,说赵云已经渡江并拿下石城,正往芜湖进发,吾等如今不能再等将军做决定了,先退往宛陵如何?”
张昭说着,望向孙权。
孙策昏迷的情况下,孙权作为亲弟,有代其作出决定的权力。
孙权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先看了一眼旁边的周瑜和吕范。
周瑜道:“刘毅击破韩校尉后,可从俘虏处知晓我营中情形,有趁虚来攻的可能。赵云现在又渡江过来,徐督军在芜湖也不知能挡他多久,加之刘备还在猛攻泾县,此时局势大危,我军若是被刘毅牵制,则宛陵恐不将存,此时退至宛陵确实是稳妥之法。”
“然也。”
吕范点了点头,又补充道:“但那刘毅极为奸滑,我军若是仓促退走必被其追袭。当于夜间撤军,并留一将断后,广布旗帜,以作迷惑。如此方能保障安全。”
他们这处大营和宛陵城只有十多里的距离,半天时间就能撤回去,可考虑刘毅此人多谋善战,吕范还是觉得晚上撤退更加安全。
孙权见周瑜、吕范二人都赞成退军之议,便点头道:“那就依张公之言,我军先退到宛陵,与舅父合兵后,再谈如何对敌之事。”
张昭默默看着这一幕,心头泛起一种难言的滋味。
他是老江湖,岂会看不出孙权刚才嘴里说的是“依张公之言”,实际更多的还是看周瑜和吕范的表态。
孙权表面上对他尊敬有加,事事询问,可实际上会偏向周瑜等人。
不只是孙权,就连孙策前段时间对待张昭的态度也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张昭清楚源头来自何处,也能理解孙氏兄弟对他态度的转变。
当你的同乡好友身在敌营,并且还很热心的给你写劝降信招揽的时候,不管是哪个主君,心里肯定都会冒出一点防备的想法。
孙策兄弟能对张昭礼待有加,让他继续主持一些军政事务,已算的上极为尊重了。
只是再怎么理解,张昭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孙氏,已不信老夫矣。”
但不管如何,孙权临危受命,代孙策下达了撤军的命令。
因为赵云渡江后带来的威胁,他们不敢多做耽搁。
当日夜间,孙权留下扬武都尉董袭率两千人马守营断后,自己则护送昏迷的孙策上了马车,率其余六千多人在黑夜的掩护下撤往北边的宛陵城。
刘毅此时已将骑兵放出,日夜都有人在外监视敌营,孙权那边一动,他没过多久就收到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