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熊熊燃烧,浓烟弥漫四野。
两轮火流星下去,又得深夜大风相助,半个孙营都化成了滔天火海。
喊杀声与惨叫声交织混合,听的人毛骨悚然。
没有军队还能在这种状况下抵抗。
特别是孙策军已经连战连败,又被刘备以天子诏书动摇军心,此时的守军士卒见到营中乱起,汉军从营外凶猛攻来,一个个心神皆颤。大多数人已经放弃了抵抗,拔腿就跑,只想在这场混乱的夜战中保全性命。
孙营诸将同样惊慌失措。
“完了……完了……”
孙权脸色苍白,眼眸中是闪耀的火光以及四处奔跑的人影。
他在见到第一轮火流星落地后,就匆忙带人回到后营,试图稳住秩序和组织人手灭火,然而等孙权赶到后方,才知这里已变成了修罗场。
火流星坠落处,军帐粮囤轰然爆燃,烈焰裹着滚烫的油脂四处飞溅。兵卒奔走呼号,有人提水救火反被流淌的火油卷入,有人盔甲沾火,惨叫着在地上翻滚。战马惊蹶,拖拽着燃火的辕架在营道上疯冲,撞翻一片片惊慌的人群。
浓烟蔽空,热风灼面,恐慌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
孙权看到这场面,就感觉头疼心慌,但还是竭力呼喊,还下令让周泰、潘璋斩杀乱跑乱叫的兵卒,试图稳住秩序。
可紧跟着第二轮飞火流星就来了。
其中一颗火流星刚好砸中被他聚集在一起的人群,火油飞溅之间,当场引燃四五个人,场面瞬间失控,众兵卒吓得拔腿就跑,哪还顾得上这位孙校尉的命令。
别说是小卒了,孙权同样心惊胆颤。
就刚才那种场面,万一恰好有颗火流星落到他头上,那堂堂孙仲谋岂不得变成一个火人?
“此地不安全,校尉快走!”
周泰大声呼喊,叫孙权赶快撤退。
这时营外方向传来无数喊杀声。
孙权十分听劝,跨上潘璋给他牵来的战马,带着部分兵卒往营外逃去。
不仅是吕范、孙权两个守营的高级将领开始撤离。
程普、黄盖、徐琨、孙贲、李术、邓当等将也都开始往营外逃去。
甚至连他们主帅孙策,也在周瑜的劝谏下放弃了拼死抵抗,选择带着亲卫往东突围。
兵卒溃奔,将帅撤离。
孙氏大军进入全面崩溃的阶段。
一场夜战打到这种地步,胜负已经没了悬念。
对刘家父子来说,剩下的就是对敌军进行追杀。
“孙策这一仗是败定了,就看今晚能擒杀他们多少人。”
刘毅收到敌军开始溃逃的消息,便有些忍耐不住。
敌军已经失去了反击能力,他再待在后方也没多大意义,还不如出去尽量扩大战果。
能杀多少算多少!
刘毅干脆的将后军交给虞南,又让刘晔帮着看护,他自带亲兵,以及速亦拔等将领绕往东侧大路进行追杀。
与此同时,位于城北牵制宛陵城的赵云部,也知道了南边孙营被攻破,敌军开始往东溃逃的消息。
“公子出手,真是神威莫测。”
赵云刚才也看到了火流星自空中坠落的震撼场景,不由赞叹一声。
他之前已收到过刘备的军令,敌军若是溃逃,留一部继续围着宛陵,余众则是尽量截杀孙策军,尽量消灭敌军的有生力量。
赵云将围城的任务交给了张勋,自己则率兵马从北往东进行截杀。
此时的战场势态就成了孙策军往东溃逃,刘备跟在后面从西往东穿营追杀,刘毅和赵云则分别从南、北两方斜向截杀。
因为场面太过混乱,很容易被自家逃卒阻挡道路,再加上火焰和黑夜环境带来的干扰,孙策军逃亡的速度并不快,若要说跑在最前面的,大概就是最早发现形势不对,被亲兵护卫着撤走的吕范。
只是吕范撤退的心思并不特别坚决,他不时担忧的回头往西望去。
“伯符,你可勿要于营中死战,当以保全性命为重。”
吕范就怕孙策气血上头,在军营里和刘备拼一个你死我活。
只要能保下性命,日后未尝没有复起的机会。
然而吕范担心着孙策,却忘记了自己也是一个目标。
蹄声如雷,狠狠践踏着大地。
“反贼休逃,留下命来!”
刘毅披甲戴冑,身骑飞鸿,统领着数百骑兵、上千步卒从南侧杀过来。
他之前没有将速亦拔的骑兵队派去冲营,就是要用在此时的截杀上面,他们从南侧绕行的速度远比敌军在混乱中逃跑要快得多。
吕范听到那声大呼,同时瞅见南侧大批骑兵赶到的场景,顿觉大事不好。
“是刘毅亲自来了!”
他听过孙策和刘毅的隔空喊话,当场就认出了刘毅的声音,脸色刷的一下变得苍白。
不料他第一个撤走,反被刘毅截住。
“敌军骑多,我是跑不掉了。”
吕范心思急转,当即就分析出自己在这种情形下是绝对逃不掉的。
既然逃不掉,他也就熄了活命的心思。
“对面是刘毅亲自领兵,若能将他击杀,哪怕是死了,我此生亦无遗憾。”
吕范拔出腰间佩刀,对着身侧亲卫大吼道:“敌军截我归路,尔等若只想着逃亡,只会被其追上斩杀,想要活命,唯有同我一道与他拼了,杀散敌军,便可逃得性命!二三子,随我冲!”
他怒吼一声,扬刀纵马,上前直奔对面的刘毅而去。
跟着吕范冲出营寨的众多亲兵和兵卒相互看了眼,最终只有十多个亲信大吼着跟随他冲上前,其余数十人皆作鸟兽散,借着吕范为他们阻挡的机会,各自逃命去了。
刘毅早就注意到被敌军护在中间的那个头戴赤帻,穿一身精致甲衣的男子。
他没见过吕范,可一看就知这人乃是孙策营中的高级将领。
“有些胆气。”
刘毅见对方不退反进,做出要和自己拼命的架势,不由微微一笑。
他取下挂在马背的弩机。
“陈王射术,今日当显威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