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世道,对容貌这东西非常看重。
想那夏侯惇自从目盲后,每每照镜看到自己那只瞎眼,都会大为愤怒,将镜子狠狠摔在地上。
夏侯惇尚且如此,孙策这位“美孙郎”在容貌受损后更加敏感,他除了晚上睡觉,出行必戴头盔,为了标示地位,他的盔顶上还装饰着艳丽的红缨。
这一来就为他人确定孙策的身份,提供了一个指引。
“戴红兜鍪的是孙策!”
“他的头上有红缨!”
“快抓住孙策,勿要让他跑了!”
喊声不断自后方响起,所有听见这声音的汉军士卒都会下意识的去看每一个人的头顶。
一些逃跑的溃卒吓得把头上的兜鍪扔在地上,免得受了误会,成为集火的目标。
有这个标志,加上孙策身边还有大量亲随护卫,很容易就被太史慈盯上,一路带人追杀,发誓要将孙策擒下。
“太史慈这狗贼为了讨好刘备,竟敢如此欺我,我这就回去同他决一死战!”
孙策本在前面拍马逃亡,听到后面传来的太史慈声音,气的全身发抖,差点又晕了过去。
周瑜忙劝道:“伯符勿要冲动,敌军势大,若是回身去战,必被其所杀。还是当保全有用之躯,等回到吴郡重起兵马,再向他们复仇!”
复仇。
这两个字说动了孙策,他咬着牙齿将屈辱忍了下来。
孙策能忍住不回去和汉军作战,却挡不住太史慈一路带人追赶。
周围的乱兵越来越多,有人还叫喊着前方有汉军在进行截杀。
一直跟随在旁的孙河,见到形势危急,突然纵马靠近孙策,急声道:“今敌军追至甚急,伯符当效族父昔日讨董之事,方有脱困的可能!”
“父亲当初的事情?”孙策愣了愣。
片刻后,一批孙策亲卫回身去挡太史慈。
“滚!”
太史慈怒声大喝。
他带人一阵突击,很快就将这些前来阻挡自己的敌军杀了个干净,又继续拍马前往追杀孙策,同时大呼道:“戴红兜鍪的是孙策,快将他挡住!”
周围的汉军皆来围堵。
孙策越往前冲,身侧的人就越来越少,最终他被雷薄带人绕道挡了下来。
“孙贼,我看你往哪里跑!”
雷薄狞笑一声,命手下将孙策和其周边数骑围了起来。
太史慈也自后方赶到,堵住了孙策退路。
然而他看着前方戴着红兜鍪的身影却感觉不对劲。
想当年太史慈和孙策在神亭岭一战,双方有过近距离的接触,他还亲手摘下过孙策的头上兜鍪,对孙策的身体比较熟悉。
对面这人的身材不像孙策,而且兜鍪虽然没变,可若凑近了,就会发现他身上的甲衣已变了模样。
“你不是孙策!”
太史慈大声喝问。
那戴红兜鍪的身影哈哈大笑,一把将头上的兜鍪扯下,扔到地上,在火把的照耀下露出左右两只无损的耳朵。
不是一只耳。
眼前之人并非孙策。
“吾乃孙伯海是也,尔等中了计谋,焉能伤我家将军,哈哈哈!”
孙河大笑出声。
他刚才见到形势危急,就向孙策出谋,让他效仿当年孙坚被董卓骑兵追杀时将头上赤帻转给亲近之将祖茂,从而引走追兵,最终逃出生天的事迹。
因形势太过紧急,一时间找不到愿意给孙策当替死鬼的人,孙河便主动顶了上来,以自身为饵,引走了汉军的注意力。
“是族父在天有灵,助我功成!”
孙河脸上笑容越发灿烂。
太史慈已经明白了,就是刚才自己被孙策亲卫阻挡的短短时间,孙策将兜鍪交给了孙河,完成了替身变化,而因为天黑混乱的缘故,他能一直咬住孙河就不错了,在路上想要分辨就显得极为困难了。
前面的雷薄一心想为陈兰报仇,同时也想立个大功,哪知被他堵住的孙策竟然变成了孙河,价值瞬间暴降,当场勃然大怒。
“竖子,竟敢坏我好事!给我杀了他!”
雷薄一声怒吼,身后兵卒涌上前去,将孙河和其几个骑从围住一阵砍杀,转眼就将他们剁成了破烂的尸体。
太史慈见了,莫名想起当初率大军围困自己,并趾高气扬叫嚣让自己投降的孙策,现在却需要靠着亲信族人来为他替死,才能得到逃亡的机会。
他不禁叹了声:“孙策啊孙策,你就算逃了又能如何。今夜一战大败,手下军力覆灭殆尽,就算一路逃到吴郡,亦不过是苟延残喘,早晚必将覆亡。”
此时的宛陵城头。
吴景站在南墙,愣愣的看着外面自家大营被火焰吞没的场景。
完了。
这场面一看就知道他们的宛陵防守战彻底输了。
至于怎么输的,吴景只要一去想,脑海里就会冒出刚才无数飞火流星落下,然后自家营垒就燃起滔天大火的场景。
恍如神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