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武脸上没有喜色,只平静的向刘备拜谢。
说到陈武归降,自然就少不了刘备军此战抓获的最重要俘虏。
“将吴景带上来。”
刘备收起脸上笑容,冷冰冰的看着外面。
刘毅也是精神一振。
吴景。
丹阳太守、扬武将军,还是孙策的舅舅。
这可是条真正的大鱼!
很快,形貌狼狈的吴景就被押了进来。
他一进来,就先看到陈武,顿时勃然大怒。
“陈武你这奸贼!你枉受将军大恩,不思回报就算了,竟然还投降刘备,你陈武真是连狗都不如!”
吴景披头散发,对着陈武骂的唾沫直飞。
他一边骂还一边问道:“早知你是这种贼人,我之前就该杀了你才是!奸贼,我让你烧的粮草,你可烧了?”
陈武没有反驳吴景的辱骂,只对他最后的问题回道:“那些粮食本是生民辛苦所种,被强征屯于宛陵,我若付之一炬,又于心何忍啊。”
“你不过就是想将那些粮食献给刘备,换一个前程罢了,何须说这些虚伪之言!我呸!”
吴景又是一通大骂,转而还后悔道:“我就不应该相信你这奸贼,应亲自去烧那些粮草,悔矣!悔矣!”
刘备早听不得他骂陈武,当即斥道:“吴景,你身为朝廷所任丹阳太守,不知守境安民,抚恤百姓,反助孙策行反叛谋逆之事。在丹阳杀戮豪杰,对黎庶横征暴敛,如今身为囚徒,不知悔悟,反而还责怪子烈行爱民惜粮之举,实乃荒谬至极!”
“哈哈哈,织席贩履之徒,你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什么反叛什么谋逆,不过是你欲夺我江东之地找来的借口罢了!我呸!”
吴景对着刘备吐了口唾沫,然后又看到坐在他旁边的张昭、陈端、秦松等人,破口大骂道:“你们这些狗辈也尽是些不要脸的东西,特别是你张昭!伯符对你视若师长,极尽礼待,一切大事尽皆托付给你,但你呢?你就是这样报答他的吗?当初收到那封信的时候,我就该让伯符先把你抓起来!”
张昭面色发红,但没有回应。
旁侧有一人怒而拍案。
刘毅起身斥道:“狗贼安敢在此猖狂!”
其余诸将也都纷纷大声喝骂吴景,甚至有人伸手拔刀。
吴景骂陈武、张昭等人也就罢了,居然还敢骂刘备是织席贩履之徒,这不仅是对刘备的辱骂,更是对他们这些刘营诸将的侮辱。
作为正主的刘备,反而显得很平静。
“你如此激我,是欲求死乎?”
他盯着吴景,冷冷开口。
吴景一怔,转而嗤笑道:“是又如何?难道我求饶,你刘备就能放过我不成,既然都是死,那何不死之前骂你一通,也算不亏,哈哈哈……”
他癫狂的大笑起来。
吴景心里很清楚,他作为孙策的舅父,被刘备捉住的下场就只有一个字。
死!
再无第二种可能。
刘备见吴景说的明白,料想他不会求饶,便道:“你跟随孙策谋逆,乃我汉家之贼,合该受戮。但我念你昔日曾随孙坚讨董有功,亦为我汉家出过力。今日既求死,我也不多加折辱,就给你一个痛快罢了。来人,将他推出去斩了,悬首宛陵城门,震慑群贼!”
“刘备!你别以为杀了我就能长据江东。伯符必会将你拖在此处,待日后中原雄主南下,不管是曹操还是袁绍,你都将落到我如今的下场!”
吴景咬牙,发出最后的诅咒。
帐外兵卒已进来,将吴景押了出去。
刘毅看着他的背影,想到吴景提到的两个名字。
“按孙乾所言,曹操在年初就进军河内,有从背后袭击袁绍的意思。如果不出意外,他二人今年就会打起来。”
就像吴景所言,中原大战不管是曹操赢还是袁绍赢,他们之后都会将目光望到南边,占据了部分淮北的刘备,必定是他们的目标。
刹那间,刘毅感觉到一种时间上的紧迫。
就在他思虑之时,帐外兵卒送进来一颗血淋淋的脑袋,正是刚才大声咒骂他们的吴景。
刘毅盯着被血水糊住的脸庞,莫名想到那个不知逃到何处的孙策。
他在心中低语。
“孙策,你舅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