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婉儿心里一暖,老祖太关心她了。
带着这种温暖,她不想给老祖添麻烦:“回老祖,就是白龙学馆一些招生小事,弟子一时找不到头绪,过两天就好啦。”
陶源声音变冷了:“你可知对老夫撒谎的下场?”
“老祖息怒,我说,我说。”裴婉儿战战兢兢道:“原计划是白龙学馆招生数日,等到四月初八黄道吉日,便正式开学。没想到外人不敢找麻烦,我们裴家内部却有人想插手。”
“有位同族长辈裴富贵,是大长老的玄孙,昨夜找我商量,要把学费增加三倍,他占五成利,与我五五分账,说是大长老的意思。”
“还有位长辈裴怜花,要我把从春宵别苑解救出来的女子之中,才貌最出众的春花、秋香、夏荷、冬梅四女,送到他府上做贴身丫鬟。”
说到这里,裴婉儿都快哭出来了:“弟子乃老祖十三代后人,在家族中辈分最低,每个找我办事的都是长辈,婉儿不从便是不敬长辈,实在是力不从心。”
陶源没说话,灵念扩散开去。
最近他重点关注三大家族的动静,也没留意裴家子孙,直到裴婉儿提起,他才意识到掌管一个家族没那么简单。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崩坏,往往是从内部开始的。
这次重点扫视裴家子孙的动静,不扫不知道,一扫吓一跳。
裴家可不止一座裴府,嫡系子孙就占了八座大宅。另外还有旁支子弟,分部在各条街道,加起来沾了裴家血脉的有三百多号人。
其中有一半人,扬眉吐气,走在大街上带着一种家族荣光。
这还算好的,另外一半,个个人五人六,带着“老子天下第一”的气势。
其中有几个狠角色,吃饭不给钱,还找老板收保护费。
还有几个更骚的,当街调戏良家妇女。
城里最好的酒楼百味斋内,还没到饭点,就有两位裴家大爷喝上了。
其中一个半百老者,正是大长老的玄孙裴富贵。
另一个三十多岁,打扮得油头粉面的骚包男子,名叫裴怜花。
裴富贵是酒桌老手了,传播着酒桌文化:“来,我提一个。首先庆祝我家老祖晋升元婴期,自古元婴大能,有七百年寿元。幸得老祖庇佑,我裴家还可以再强盛数百年,你我终于可以挺起腰板做人。”
裴怜花举着酒杯说道:“富贵叔,你这样就不对了,老祖乃仙人转世,将来晋升化神期也不在话下。我裴家何止是强盛数百年,千秋万代,绝非空谈!”
“哈哈,说得好,干杯!”裴富贵来了个一口闷。
裴怜花也不养鱼,端起杯子就是干。
酒过三巡,裴怜花进入了正题:“婉儿最近深得老祖恩宠,我找她办的事情,她若是告诉老祖,小侄恐怕得脱一层皮,还请叔父救我。”
裴富贵霸气外露:“你堂堂裴家嫡系公子,不过开口要几个丫鬟罢了,天经地义,怕个锤子。再说了,婉儿再怎么得宠,终究是个女流之辈,翻不起多少浪花。她爹娘走得早,是我们这些长辈把她拉扯大的,难不成还为了这点小事跟我们翻脸?”
裴怜花没那么乐观:“可是,叔父你找婉儿分成的事情,并未经过大长老同意。此事就算老祖不屑出面,万一大长老知道了,也不会放过我们啊。”
裴富贵带着几分醉意,说话很不客气:“别跟我提那个老东西,白白把家主之位,让给了裴无忌。如今家族的油水,我是一点没捞着,找婉儿分一点红利,就当孝敬我这个长辈了,我有什么错?”
听到这里,陶源胡子都气歪了。
他角色扮演的中年男子,还真蓄着胡子。
现在他有点怀疑人生了,感觉自己救错了人。
这些裴家子孙,都是些什么货色啊。
怪不得古人常说富不过三代,到了十几代,真的是群魔乱舞。
本来陶源没打算理会这些孝子贤孙,完成自己的任务就走人,现在他代入了,必须整顿一下。
“婉儿,你去把无忌和青山都给我叫过来。”
陶源黑着脸,语气不善。
裴婉儿心惊肉跳,连忙出去叫人。
半个时辰后,裴无忌和裴青山同时进来请安。
砰!
陶源一拍桌子,家主和大长老同时跪下了。
俩人面面相觑,都没搞懂情况。
“无忌,我问你,大街上那些吃饭不给钱,当街调戏良家妇女的裴家子孙,是谁指使的,谁给了他们这么大的胆子?”陶源厉声道。
“有这等事?”裴无忌差点哭了出来:“回老祖,弟子这些日子忙着四处兑换黄金,只知我裴家弟子扬眉吐气,实在不知有人干出此等有辱门风之事。”
陶源不置可否,看向了裴青山:“大长老,裴富贵是你什么人?”
裴青山说道:“回老祖的话,弟子今年一百五十有三,膝下儿孙未能筑基,早已先我而去。裴富贵乃我玄孙,如今与我血脉最相近的,便是富贵这一脉。”
陶源冷冷道:“无忌,你听着,马上叫裴家嫡系所有人,去家族祠堂等候训话。”
“另外,裴家旁支每一家也派出一个代表,去祠堂等着。”
陶源说着,看向了裴青山:“大长老,你那位好玄孙,正在百味斋喝得痛快,劳烦你亲自去请他到祠堂。”
大长老听懂了反话,裴富贵什么货色他很清楚,哪里值得老祖说出一个“请”字。老人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一次,他那个玄孙怕是捅出了大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