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地狱火炙心,再加一份深渊浆果沙拉。”
她报出菜名时,嘴角带着戏谑的笑意,给不少人迷得神魂颠倒。
服务员回过神,在账单上记录着,这两道菜的价格加起来整好一万。
林尘长松一口气,还有最后两千,该死的点菜环节终于要结束,别再来奇怪的人了。
李观棋坐在位子上,目光沿着圆桌顺时针逐个扫过。
他左手边第一个是失忆人米奇。
再过去是摸鱼达人乐彤。
嗜睡娃柒柒。
一脸冰冷的高岭之花祈梦思。
正优雅地整理羽翼的妖艳堕天使塞拉菲娜。
紧接着是一个空着的位子,那是十二把椅子中唯一剩下的空缺。
再往后是满脸幸福又拘谨的露莉。
保持着贵族礼仪、笑里藏刀的血族伯爵之子亚瑟。
气息内敛的修行人剑士。
刚出狱的大金主林尘。
最后是坐在他右手边、正百无聊赖在桌上画圈圈的盲人少女白纸。
十个抽象怪。
哦,我穿机甲吃饭,我也抽象,那没事了。
李观棋最后看向和他正对面的空位上。
不知是碰巧,还是某人刻意‘刷’出来的未来。
空出来的位置,正好和他对位。
不知道为何,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椅背,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这感觉极其诡异。
他突然想起一句话,人在临死前,是否会产生一瞬间的死亡预感。
他现在就有这种荒谬的心悸。
有什么人要来了。
很恐怖的人。
但李观棋实在想不到,什么人能威胁到他的命。
他身穿狱火机机甲,三个年代记果实,两个时空碎片,打不过还跑不过吗。
除了神之卡和破灭系地鸣,谁能要他小命。
神之卡从未听人拥有。
破灭系地鸣,他不记得跟人有这种死仇,要抱着一起死。
服务员礼貌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各位贵宾,额度还剩下最后两千,请问还要点些什么?”
桌上的几人闻言,都装模作样地重新拿起菜单。
李观棋也不例外,他随手翻开一页,心思却根本不在那些菜名上。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强制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菜单,发现最后一行写着一份魔鬼洋葱炒肉,价格正好两千。
“要一份——”
他举起手,正准备向服务员示意下单,结束这场漫长的点餐仪式。
就在这一刹那。
整个世界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人群的嘈杂停了,餐厅的音乐停了。
挂在墙上的时钟秒针停止跳动,空气中漂浮的微尘被定格在半空。
服务员弯腰的动作僵住了,塞拉菲娜背后扇动的羽翼也定成残影。
在这一片绝对静止的时空中,一个清晰的脚步声却突兀地响起来。
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是踩在时间的长河之上,激荡起看不见的命运涟漪。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一片荒芜废墟之上。
伊米正穿着一身魔法袍,在荒地上努力地压腿,做着热身运动。
秽土像是一座沉默的岩石雕塑,默默地看着她。
“你打算就这样去恩底弥翁?”
“就你现在这副样子,恐怕连阿莱斯特的尸体都搬不动。”
恩底弥翁,七级要塞,那是所有魔法师心中的圣地,也是统率者的正道之地。
最近,恩底弥翁似乎也发生大事,接连爆发恐怖的魔力波动。
伊米停下动作,直起腰,对着秽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长大了,不能一辈子都依赖麻麻。”
秽土听得一愣,脸上浮现出复杂的情绪。
“我还是不习惯你现在这样子。”
“哈哈哈哈——出发咯,医生!”伊米大笑着转过身,像个孩子一样向前冲去,她朝天张开双手,声音回荡在荒野上。
“我是,世界最伟大的魔法师!”
即使被彻底净化过,‘最伟大的魔法师’依然深深地刻在她的灵魂深处。
“不要喊我医生,我救不了蠢货。”秽土轻声说。
“那,石头怪?”
“……你还是喊我医生吧。”
“不。”
伊米突然回过头,对着秽土露出一个温柔且真挚的微笑。
“谢谢你,萨罗。”
秽土的脚步猛地顿住,那双浑浊的石眼瞳孔轻微颤动。
萨罗,那是他作为人类时的名字。
好久没人这样叫他了。
他脑海不禁闪过一个土气小姑娘,她总说她有一把神奇的铁锹,嚷嚷着要挖出一个新世界。
他信了她的话,一挖就是三百年,给自己挖成岩石族统率者。
都是骗人的。
地下根本没有什么新世界,只有高温、毒气和凿不动的岩石。
秽土从漫长的回忆中抽离出来,那张裂痕遍布的岩石脸上,竟然奇迹般地挤出了一个笑容。
“呀呀,石头怪竟然会笑!”伊米惊讶地喊。
秽土懒得再去纠正她的措辞,默默地跟上去。
“说起来,那个人好像也去边月泷了。”
“那个人?谁啊?”伊米停下脚步,一脸疑惑。
“全世界最恨你的那个人。”
“哈?谁啊?我对他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吗?”
“你骗走他的【外神阿撒托斯】,还把它扔上天。”
伊米顿时语塞:“啊这……”
“我这么可爱,他会原谅我的,对吗。”
......
魔厨餐厅。
时间被拉长到极致,李观棋保持着睁大的双眸。
时停了。
他没法移动眼球,但仍保留意识,这是——【不完美世界】。
最后一个时空碎片!
答,答,答。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最后,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