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郡谢氏乃是与琅琊王氏齐名的顶级门阀,世称“王谢”。
可隋唐科举兴起,士族特权烟消云散。
昔日,朱门望族渐趋没落,正应了那句“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正因这段蛰伏没落,谢氏反倒阴差阳错,避开了唐末黄巢起义那场“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的浩劫。
没有像其他门阀那般,被屠戮殆尽、彻底覆灭。
家族虽衰,可镇族之宝九韶定音剑仍在。
凭此神兵之威与残存底蕴,陈郡谢氏很快便再度崛起,重回世家之列。
也正是那场死里逃生的劫难,让谢氏族人彻底醒悟:单凭武学与神兵,终究是匹夫之勇,守不住千年家业。
自此,家族择选继承人的规矩,便悄然生变。
不再只以武力论高低,转而考验心性、智慧与掌控大局的能力。
经商便是这一脉传承理念的最新体现。
猛的,方才还沉稳如山的老管家。
此刻,竟面色微白,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恐,仿佛撞见了世间最恐怖的存在。
“我这是看错了吗?”
谢三公子心头一沉,眉头紧锁,脑海中瞬间翻涌着疑惑,“老叔乃是家族隐世的顶尖高手,连法身神花都能从容应对,怎会露出这般神色?
莫非……周遭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念头尚未转完,一股难以言喻的大恐怖,便骤然从心底炸开,如同惊雷般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谢三公子浑身一僵,汗毛尽数倒竖。
他说不清,恐怖究竟源自何方,可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寒意,却让他浑身发冷,如坠冰窖。
要知道,他已是宗师第二关、天人四变的修为,早已脱离了凡俗桎梏,对周遭的危机,有着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
可如今,他只觉得一片厚重如墨的阴霾,毫无征兆地笼罩下来,死死遮掩住他的心灵,让他看不清方向,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这种无力感,是他修炼以来从未有过的体验。
察觉到不对劲的谢三公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急促问道:“老叔,这是怎么回事?”
此刻,老管家已然收敛了眼底的惶恐,周身的气息变得异常紧绷。
他抬眼望向河流两岸的山林深处,目光穿透层层林木,神情露出了少有的凝重:“是强者在争斗!能有这般威势,一念之间便将数千丈范围内,尽数笼罩在心灵阴霾下的高手,绝非寻常法身。
唯有兵主,或是三花聚顶的绝世强者,才能做到!”
顺着老管家的视线望去,只见河流两岸的山林中。
赫然有两股狂暴到极致的气浪冲天而起,如同巨型龙卷风肆虐。
参天古木在气浪之中不堪一击,成片成片地轰然倾覆,枝干断裂的脆响,隔着江水都清晰可闻。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两股狂暴的“风暴”,正以雷霆万钧之势快速移动,不断向着河流的方向逼近。
一时间,江水都被气浪震得翻涌不息,乌篷船在浪涛中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掀翻。
寻常人眼中,只能看到那两股肆虐的气浪与漫天飞舞的木屑,可老管家轻易便看透了表层狂暴的气浪。
那是两个顶尖强者,在拼死交锋!
其中一人周身魔气滔天,如同一尊绝世大魔横行天地。
举手投足间,便演化出血海翻涌的恐怖盛景。
另一人则周身剑光暴涨,一道璀璨夺目的剑光,如长河倾泻,奔腾不息。
每当那滔天血海,要将他彻底淹没之际。
剑光便会骤然暴涨,凌厉的剑气,瞬间将血海搅得支离破碎,寸寸湮灭。
正是张靖之与刘喜。
他们怎么战斗到这里了?
张靖之又不是傻子。
怎会在剑庐小镇附近战斗?
两人便边打边走,来到这里。
“鸦九剑主张靖之!另一人可能与魏忠贤有关,那剑是天怒剑!”
老管家与谢三公子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想与剑庐之主交易。
一旦得到剑庐支持,他们经商带来的利益,那就相当的可观了。
自然认出剑庐之主。
谢三公子恍然大悟,“两个兵主交手,难怪会令我的心灵蒙上一层阴霾。”
可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一扫,却看到不远处一道白衣女子漫步走来。
她身姿窈窕,衣袂飘飘,闲庭漫步般向着那两股狂暴气浪交锋的中心走去,仿佛周遭毁天灭地之势,都与她无关。
“那是什么人?”
谢三公子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下意识开口惊呼,“两个兵主在拼死争斗,气浪都能碾杀宗师,她竟然直接走过去……”
他的话语还未说完,后颈便被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死死抓住。
整个人被轻松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