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宁王府内的气氛,凝重到了冰点。
花厅之中,一人身着华丽锦衣,剑眉星目,身形高大,有若巍峨神山,一举一动皆带着一股摄人心魂的王霸之意。
正是东道主宁王。
此刻,素来沉稳持重、深谋远虑的藩王,眉头却紧紧拧成一团。
他声音透着冷厉,重重砸在人心头:“这一次袭杀,本王布置得天衣无缝,万无一失。
甚至,请动白发三千丈与上官金虹两大高手,从旁辅助你们,结果呢?
人,你们居然给我弄丢了!日王,你必须给本王一个交代!”
日王。
这两个字,若是传入江湖,足以令无数人闻风丧胆。
他乃是白莲教日月双王之一,实打实的三花聚顶境界强者。
只因在大明朝廷眼中,白莲教乃是谋逆造反、祸乱朝纲的邪教。
教中核心顶尖人物,从未被录入山河榜之中。
可论真实战力,日王丝毫不逊于榜上十二绝。
此刻,这位横行江湖、凶名赫赫的白莲教巨擘,却是没有反驳。
犯了错,挨打立正要站好。
只是从他眼眸翻涌着不甘,也说明他心绪不宁。
好不容易探测到朱厚照外出游玩。
甚至,锁定了他的踪迹。
这场战斗,一开始完全在日王的掌控中。
纵然,正德身边的护卫虽非泛泛之辈,有武功诡异的葵花老祖、出身阳明道场、智谋与武功兼具的达文西,以及大内“恭喜发财”四大护卫中的零零恭。
可即便如此,在他、白发三千丈、上官金虹三人的联手牵制下,依旧被死死牵制。
而早已有所准备白莲教四老之二,笑弥勒与千山绝,趁着这个间隙,冲破残余护卫的防线。
一举将毫无防备的正德皇帝朱厚照强行掳走,按计划往预设的隐秘据点汇合。
可结果就是笑弥勒、千山绝两人,连同被掳走的正德皇帝朱厚照,如同人间蒸发般,彻底没了音讯。
说到这,还是要提一下。
朱厚照本就是个天生好动、野性难驯的主,素来不喜深宫的束缚与规矩,一心向往宫外的自由与热闹。
太后心疼他,又怕他在外惹出祸端,便特意在紫禁城内,仿造民间市井的模样,修建了一条完整的街市。
街市之上,店铺、当铺、酒楼、客栈一应俱全。
甚至,连街边的小摊小贩都栩栩如生,与京城真正的市井相差无几。
每日天一亮,宫中的太监、宫女便扮作商贩、掌柜、路人、百姓,在街中往来吆喝、各司其职,上演着市井的烟火气。
而朱厚照,则化身成一名普通客商,带着几名心腹随从。
在这条虚假的街市上,假模假样地逛街、购物、玩乐、消遣,试图以此慰藉自己向往自由的心。
可这种笼中戏雀般的虚假体验,又怎能满足这位野心勃勃、天性好动的年轻天子?
朱厚照悄悄避开宫中的耳目,带上几名亲信,微服出宫。
他自以为行踪隐秘,无人知晓。
却不知,这一举一动,早已被野心勃勃、暗中布局多年的宁王,看得一清二楚。
便有了精心策划,却最终功亏一篑的刺王杀驾。
事实上,苏青杀了宁王麾下夺命书生、无常等人,而没有被报复,也是因为宁王更关注朱厚照。
就在这时,又有人走了进来,在日王的耳边,小声说着什么。
“怎么回事?”
“我白莲教之人四处探查,找到了一处疑似千山绝与笑弥勒与人争斗的痕迹。
在那里发现了清晰的箭矢痕迹。
当今江湖,最出名的箭术世家,当属河东薛氏。
他们与殿下有姻亲之谊,可以排除嫌疑。
而除了河东薛氏外,拥有这般恐怖箭术,且恰好身处苏州一带的高手,就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一剑倾城托钟客!”
托钟客?
别说,宁王还真的知道这人。
毕竟,那唐伯虎大才,可是他亲自招揽的。
结果却装疯卖傻,窥得他造反隐秘后,与他的政敌联手。
这才有无常、苦头陀、夺命书生等追杀,反倒是成就了托钟客。
无论是对托钟客、还是唐伯虎、华太师,他都有必杀的心思。
只是没来得及出手。
“不对!”
说话之人,生得眉清目秀,面白须长,头戴一顶桶子样抹眉梁头巾,气质儒雅,却眼神锐利,透着几分谋算。
此人名叫刘养正,宁王麾下第一幕僚。
“从我们整理的消息来看,托钟客的箭术无双,根本就是假的。
那天残地缺应该被怜星杀的。”
“山河榜到底怎么回事,我不清楚。
但是,地缺绝对死于神箭。
在他死去的地方,我们找到的颅骨分布可以确定。
他的脑袋被打爆,并不是从外部施展的力量引起的。
而是一种力量在他的脑海之中爆发,引起颅骨碎片呈现出一种发散性分布!
满足射箭致死的特性。”
托钟客是神箭手!
他还在苏州!
他还与宁王有仇。
巧合,哪里有这么多的巧合?
……
苏青妥妥的行动派。
既然决定,从倭寇手中搜刮浮财,便一路南下。
至于如何混入倭寇大本营?
他也有算计。
既然,倭寇从大明朝贩卖人口,那他便顺水推舟,伪装成被贩卖的人口,届时再寻机行事。
可世事难料,意外总在悄然降临。
这一日,他行至一处客栈。简单的休整完毕,正准备出门。
刚推开客栈房门,一盆冰冷的清水,从天井落下。
苏青反应极快,身形便陡然向后倒纵而去,那盆水尽数泼空。
他抬头望去,客栈天井第二层,有一个军官手中正拎着空荡荡的木脸盆,满脸不耐。
显然,他平素在地方上作威作福惯了,压根没将普通人放在眼里。
见苏青避开,那军官非但没有半分歉意,反倒眉头一皱:“还瞧什么?瞎了你的狗眼不成?不认得官爷吗?”
见状,苏青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哦?倒是在下眼拙,不知道我们这位老爷,姓甚名谁?
今日有幸偶遇,也让我有机会长长见识,认识一下这位大人物!”
“呵呵!说实话,你一个山野村夫,本来没有资格知道我的身份。
不过,今儿个老爷我心情好,便给你一个机会,
记住了!
大爷我姓吴,乃是新任的泉州府参将!”
泉州参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