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位精神抖擞的老者。
他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长长的胡须随风轻轻摆动。
身着一袭素白长衫,身姿挺拔,手中握着一柄古朴权杖,
每一步落下都沉稳有力,周身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老谋深算与威严,气场浑然天成。
“安老爷?”
看清老者的面容,如烟的神色瞬间一变,脸上的得意与心中的谋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
来人正是安世耿的父亲,西域星宿海的安云山。
安云山视线扫过如烟:“愚蠢!如若不是我来了,你死了都没有人为你收尸!”
他活了大半辈子,老谋深算,一生见过无数尔虞我诈、人心险恶,如烟心中那点贪念与算计,在他眼中简直一目了然。
人有贪心本属正常,可贪心不足蛇吞象,妄图独自吞下托钟客身上的达摩造化,却忽略了他的真实实力,简直是自寻死路。
如烟心中不服,连忙辩解:“那托钟客已经被我的天罡五雷轰成重伤。
此刻,也已是强弩之末,我怎么会……”
她的话语还未说完,一道中气十足、铿锵有力的声音便骤然响起,打断了她的辩解:“纵然,你来了,又能改变什么?
无非就是多一具无人认领的尸体罢了!”
循声望去,如烟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只见,刚才还面色苍白、嘴角带血,一副重伤模样的托钟客。
此刻,已然站直了身躯,神色如常,面色红润。
别说伤口,就连一丝被天罡五雷轰击过的痕迹,都找不到!
事到如今,她如何还不清楚?
自始至终,她都被人蒙在鼓里,骗得彻彻底底。
可骗归骗,气归气!
这姬瑶花的姘头,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他竟敢说,就算安老爷亲至,也不过是多一具无人认领的尸体?
笑!
地宫女王如烟,猛地笑出声来:“你可知,安老爷代表什么?
无知!
你莫非真以为,中土那一张山河榜,便囊括了天下所有顶尖高手?
安老爷没在山河榜就不是大人物?
暂且不提北元,单说西域,便有四大顶尖势力。
分别是安老爷坐镇的星宿海、敦煌教十二女子乐坊、龟兹石观音,还有净衣派。
昔年,老一辈的十二女子乐坊,那是曾与张三丰争锋一二的绝代人物。
如今的十二女子乐坊,不输曾经。
净衣派,更是手握楼兰大祭司传承下来的《太阴戮神》。
龟兹王妃石观音也是不凡。
他们不属于中土,自然不会列入中土山河榜。
可但凡能称雄一方、屹立不倒的势力,哪一个是易于之辈?
便拿安老爷来说,他是实打实三花聚顶的修为,放在整个大明朝,都是有资格跻身十二绝的存在!”
话音落下,如烟目光再次斜睨苏青,“你刚才……非议安老爷,只是将自己的无知,展现在我等面前。”
说着,如烟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衣袂翻飞间,更添几分艳色。
“怎么能,暂且不论北元,好像我北元,便没有拿得出手的强者一般。”
便在此时,一道突兀的声音,缓缓响起。
口音生硬蹩脚,一听便知绝非中土人士,分明来自塞外异域。
只这一句话,如烟心中已然猜出几分来历。
地宫女王如烟缓缓转身。
映入眼帘的,果然是一位身披大红袈裟的番僧。
他面色白中透红,相貌俊伟非凡,周身萦绕着一股近乎妖异的男性魅力。
双目开合之间,精光若隐若现,似能直透人心深处。
天庭开阔饱满,立在原地,便自带一股出尘又邪异的气度。
他缓步走来,周身隐隐传出嗡嗡震响。
五枚神轮在他身侧缓缓旋动,流转不休。
红衣袈裟,说明出身萨迦派。
身绕五轮,修的正是萨迦派至高绝学变天击地大法,执掌萨迦派神兵五轮。
修炼了变天击地大法,也难怪此人魅力近妖,目光如刃,能直刺神魂。
眼前之人,正是北元萨迦派中,威名赫赫的持轮者。
他的眸子落在苏青身上,肉眼可见地泛起一抹猩红血光。
萨迦派神兵一脉的传承,与中土宗族子孙绵延异曲同工。
新一代持轮者,未必是上一代的血脉血亲。
可自幼教养、朝夕相伴的情分,早已与骨血传承无异。
随着他心中杀机愈演愈炽,周身游走的五轮震颤之声骤急,转速越来越快,嗡鸣之声直钻耳膜,空气都被搅得微微扭曲。
这位持轮者,从不是多言之人。
心中认定谁要死,便从无半分迟疑,出手即是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