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园的阳光柔和而温暖，金色的光斑洒在克拉克半透明的灵魂体上，泛着淡淡的微光。
似乎他的灵魂也能吸收太阳的能量。
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瞳孔中先是一片迷茫，随即渐渐聚焦，目光落在身前的王青身上，眼神中满是困惑与茫然，仿佛刚刚从一场漫长而沉重的梦境中苏醒，还未完全适应此刻的状态。
王青静静看着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率先问道：“感觉怎么样？”
克拉克张了张嘴，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回过神来，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声音沙哑而微弱：
“糟透了。”
王青笑了笑：“不习惯？”
克拉克轻轻点了点头，怅然道：
“以前，我拥有超能力，什么都能听到。城市里的喧嚣，人们的低语，远方的苦难，甚至是星辰运转的声音。那时候，我总觉得烦恼苦闷，觉得这份能力是一种负担，渴望能有片刻的安宁，能像普通人一样，不用背负那么多的责任，不用听到那么多的痛苦。
可后来，我什么都听不到了。没有喧嚣，没有低语，没有苦难，也没有生机，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寂静。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痛苦。那种被世界彻底抛弃，连感知世界的资格都没有的孤寂，比任何伤痛都要难熬。”
王青看着他，微微歪着头，问：“死亡，真的痛苦吗？”
克拉克愣住了。
他仔细思索着这个问题，片刻后摇了摇头，语气茫然：
“不知道。我只知道，那种无边的寂静和虚无，很痛苦，但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死亡本身的痛苦。”
“死亡本身，不会痛苦。”王青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淡然，“痛苦的从来都不是死亡这个结果，而是你还有没做完的事，还有放不下、惦念的人。那些未完成的遗憾，那些藏在心底的牵挂，才是让你感到痛苦的根源。”
克拉克闻言连连点头，赞同且敬佩：
“你说得很深刻。是啊，我还有太多放不下的人，还有很多事没做，还有很多人没来得及告别……”
王青又问：“那你，怪不怪我当初没救你？”
当初克拉克陨落之时，他有能力出手相救，却选择了冷眼旁观，看着这位超人走向死亡。
克拉克没有丝毫犹豫地摇头。
“我不怪你。那是你的选择，虽然关乎我的生死，但我不应该用自己的意志去强迫你做什么。”
王青看着他这般善良纯粹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之所以让你死，不是我冷血，而是想让那些仇恨你的人，那些盼着你消失的人，好好看看，没有你之后的世界其实并不会变好。”
克拉克问：“所以现在我该醒了吗？”
王青：“还差点。他们还没有真正接受痛苦的洗礼，还没有真正明白，你存在的意义。只有当他们真正失去，真正感受到没有你的痛苦，才能真正珍惜你的存在。”
克拉克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同时伴着不忍，甚至为他们争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