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推断背后原因,思绪反复拉扯,疲惫彻底压过紧张,最终在碎片化回忆里沉沉睡去。
次日上午九点,自然光透过病房百叶窗切割成条状光斑,落在床尾地板。
哈利自主苏醒,头痛感已经消退,肢体恢复正常控制。转头便看见床边座椅上坐着托马斯教授,也就是他的导师,身着浅灰色休闲西装,没有携带公文包,姿态松弛。
哈利立刻撑起上半身,腰背挺直,主动开口问好,语气恭敬克制,无多余客套。
托马斯抬手示意他躺下,语调平缓:“不用起身,检查报告一切正常。”
安抚过后,导师语气转向客观评判。
“昨晚触发警报的判断没有问题,发现非法入侵上报安保是学生本分。但你最大的失误是原地停留观察,没有第一时间按照安保预案撤离至地下避险隔间。你是工科优等生,清楚高能武器的杀伤范围,却赌对方不会第一时间开火,太过冲动。”
短暂停顿后,托马斯压低音量轻声调侃:
“仓库材料属于学校固定资产,损失有保险赔付。但你的人身安全没有二次赔付机会,主次不要颠倒。”
哈利抬手挠了挠后脑,神态略带局促。
导师神色转为严肃:“昨夜失窃不是单一地点。波士顿区域三所顶尖理工院校附属材料仓库同步被盗,作案手法完全一致,全部以高能武器破拆门锁、定向盗取特种材料,监控全部被定向电磁干扰,只有麻省理工主楼外围一处老旧民用监控,没有被干扰,抓拍了清晰战甲侧面影像。”
托马斯从随身布袋拿出晨间都市晨报,平铺在病床小桌板上。
报纸头版下半版配图就是那台深红战甲,画面是战甲升空逃离主楼的侧后方视角,机身纹路、推进器焰流颜色清晰可辨。
正文罗列了完整失窃物料清单:碳化硼复合装甲胚料、镝铽超导薄膜、高温等离子绝缘内衬、轻量化钛铌合金棒材。
清单内所有物料全部列入美国能源部管控目录,不面向私人市场流通,个人无法通过合法渠道采购、转运、储存,民间科创团队没有任何合规获取路径。
哈利逐行扫视物料名称,结合此前战甲试飞新闻,直白给出判断:“他要升级现有战甲。”
托马斯点头确认,指尖点向报纸配图。
“斯塔克公开初代战甲落地之后,全球工科顶尖院校、私人实验室同步掀起机甲复刻浪潮。十年间公开立项一百七十余组,整机完全落地成功的仅有两例,全部存在动力续航缺陷。但所有团队都积累了完备的配套材料参数,这份清单,刚好补齐重型战甲防护层与动力散热系统的短板。”
哈利眉头收拢,眼神带着不解:
“她已经独立完成整机试飞,结构稳定性、机动性能都远超早期复刻作品,已经算是成功。为什么还要冒险跨区域连环盗窃?”
托马斯靠回座椅靠背,语气淡然:“外人看到的是成功,创作者看到的永远是短板。走合规渠道,审批流程至少需要十几个月,他恐怕没有耐心等待。”
“那校方、国土安全部门会介入拦截吗?”哈利问道。
“权限不够。”托马斯摇头轻笑,“常规警务、校园安保、理工院校调查部门,不具备对应的武器制衡、空域追踪、机甲对抗能力。我们追查物料流向没有意义,只能留存物证,同步上报政府机构。”
哈利嘴唇微动,原本想问技术层面能否提前制衡,最终咽下话语,缓缓点头。
他没有少年人常见的盲目自负,不会凭借课堂理论、半成品图纸就妄想插手国家级别的武装事件。
同时他也相信对方不具备和托尼·斯塔克抗衡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