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牡丹走去卫生间冲凉,大头走进大林画室,坐在那里看他画画,大林一边画一边问:
“妈妈怎么样?”
“就那样。”大头说,“爸爸还在江西开笔会,没有回来,徐亚娟每天会去给妈妈做饭,晚上也住在家里,不会有事的。”
大林点点头,继续画着,大头坐在那里,继续看着,兄弟俩都沉默着。
白牡丹冲完凉,走过来问:
“大头,你冲不冲凉,今天路上走了一天?”
大头说:“现在不冲,等会睡觉前再冲。”
白牡丹走开去,随他。
“我们家和别人家不一样。”
大林突然说了句,他是一边画一边说的,好像自言自语,说完之后继续画着。
大头看着大林,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刚刚大林是不是真的说过话了,看他的样子,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说。
大头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是不是幻听了,大林突然又说:
“人家能做到这点,已经很不容易,你要对人家好一点。”
大头这才知道,刚刚大林确实说了,而把前面那句和这句连在一起,大头明白他这是在讲徐亚娟。
大头说:“我知道的。”
“我就怕你不知道。”大林说,“你要是知道,我这话都懒得说。”
兄弟俩接着又沉默着,还是一个画一个看。
有人敲门,白牡丹走过去打开门,外面客厅顷刻热闹起来,是孙武和芳妹山口百惠回来了,三个人在沙发上坐下,孙武问白牡丹:
“这事就定下来了?”
白牡丹说是。
“大后天晚上过春天?”孙武再问。
白牡丹点点头。这是走私客的行话,过水就是指走私,而过春天,是特指深港之间的货物,过文锦渡或者蛇口海关。
孙武马上又站起来,他说:“那我去公司,给香港那边打电话。”
白牡丹说好。
山口百惠和芳妹也站起来,她们也要去公司打电话找人,联系换汇,去香港进货,那边要给港币或者美元,不收人民币。
白牡丹和他们说:“打完早点回来,哦,对了,回来到门口,带夜宵回来。”
“刚吃完晚饭,这么早又要吃夜宵了?”孙武问。
白牡丹朝大林画室努努嘴,轻声说:“他晚饭都还没吃。”
孙武明白了,点点头,三个人走出去。
第二天上午,山口百惠开着自己的红色丰田车,去南洋大酒店接程华,然后回到公司。
这边的院子空空荡荡,没什么可看的,程华也清楚,像他们这种公司,有工厂和外贸公司在这里,不过是挂羊头卖狗肉。山口百惠带着她,去隔壁服装厂看了看,走回到这边办公室,大家在白牡丹办公室坐下,程华和白牡丹说:
“四千台压缩机,需要三辆车吧?我们负责押车的人,今天已经上路,明天傍晚到广州。”
白牡丹问:“需要安排接吗?”
“不用,不用,打工的,接什么,他们自己会坐大巴过来的,对了刘总,后天晚上在哪里装车?”
白牡丹说:“就在我们自己院子里。”
程华想了想,她问:“能不能换个地方装?”
白牡丹和孙武都不解,大头却明白了,他知道程华这是担心,来这里押车的人中,会不会也出个老张。
大头和白牡丹孙武低语几句,两个人明白了,孙武说:
“这个可以,去找个我原来单位的工地,去那里卸装车就可以。”
程华说好,那我们就这么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