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里面的卫生,徐亚娟和黑牡丹两个人,也都已经仔细打扫过。从现在的家那里,需要搬过来的就是冰箱、洗衣机、电视机和煤气灶,还有床上用品和衣服,以及每个房间里的一些小东西。
当然,还有大头房间里的那么多书。
徐亚娟早就已经和大头说过,她要不要去帮桑水珠把东西打包好,到时搬起来方便,大头说再等等。老莫没定下来搬,一切就都不能动,要等老莫去过之后,答应搬了,他们这才可以开始搬。
老莫跟着进去,大头一个个房间介绍着,哪里是桑水珠的房间,哪里是老莫的房间,哪里又是老莫的书房,还有自己和细妹的房间,介绍到双林和大林的房间时,老莫说:
“我要什么书房,怎么不把双林和大林他们的房间分开?”
大头说:“这是大林的意思,他说他们和双林又不会经常来,没必要有专门的房间,就是过年的时候,大家都来了,到时挤挤也就可以了,又用不了几天。”
老莫听大头这么说,没有吭声。
大头又带老莫走去前面院子里,老莫走进那个凉亭,双手叉腰,看着外面潺潺流动的江水,他长吁口气。
大头和老莫说:“这里都好了,你看什么时候可以搬?”
老莫没好气地哼了声:“你们不是都自己做主了,还问我干嘛。”
大头没有再吱声,他知道老莫这是心里有气,原来在那个房子里,那房子是他分来的,他当然是家长。到了这里,他大概突然觉得他的家长落了空,心里很不是滋味。
大林和白牡丹,包括大头,当初买好这房子,都没有马上告诉老莫,就是想到了这一点。
桑水珠出事之后,在某些地方,大林大头觉得和老莫很通,或者说是,老莫和他们在某些方面,一样的敏感和脆弱,但他们互相从来都不说,那一层窗户纸,大家谁都不去捅破,就让它存在在那里。
两个人回去家里,离下午上班的时间还早,老莫在沙发上坐下,把纸牌拿起来,继续玩接龙游戏。
大头还是坐在对面的床沿上,他坐了一会,见老莫还是没有吭声,他把口袋里的一副钥匙,一共四把,分别是外面大院门和他们房子的钥匙,还有两把,是院子里两间柴棚间的,四把钥匙用了一个钥匙圈串着。
房子里面的房间,每间的一串钥匙都插在门上。
大头和老莫说:“这是那边的钥匙,我给你一副,有一把是外面铁门的钥匙,还有两把,是上面两间柴棚间的。”
老莫继续玩着纸牌,无动于衷,大头站起来走了出去。
大头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斜躺着,手里拿着一本书,借着窗外的光线在看着,看了一会,他听到老莫好像走出去,去上班了。
大头站起来,开门走了出去,他看到老莫房间门开着,走过去看看,里面没有人,老莫确实是已经去上班了。
大头见茶几上,自己放在那里的一串钥匙已经不见,他拉开老莫床头柜抽屉看看,里面也没那串钥匙,看样子老莫已经带着走了。
大头禁不住笑了笑。
接下来的几天,大头每天都在等着,等着老莫和他说,什么时候开始搬家。但老莫每天都很安静,根本就没提搬家的事,大头心里着急,不过也没办法。
他知道要是老莫心里没顺过来,决定搬家,自己只能等着,不能乱说乱动,要是乱说乱动,搞不好还会惹毛了老莫,得不偿失。
不过几天之后,大头发觉老莫的房间里好像有些变化。
老莫的房间,进门处有一个水泥的敞开壁橱,老莫用来当书架。虽然老莫的书不多,但也有那么几十本,这些书,不是老莫买来的,除了他自己写的七八本书,其他都是他的一些作家朋友,自己的书出版之后,签了名寄给他的。
还有就是很多杂志,这些杂志上,都发表有老莫写的小说和故事。
大头发现,这书架好像越来越宽松,上面的书和杂志越来越少。还有电视机柜里,打开柜门,原来里面都是一瓶瓶的白酒,这些白酒,有大林他们回来时带来的,有大头买来的,还有老莫的一些学生送给他的。
这些酒好像也少了很多。
大头站在那里想了想,他走出去,骑着自行车去了江边的房子。
开门走去老莫的书房,打开门,大头不禁笑了起来。他看到老莫房间里少的那些书,现在都到了这里的书柜里,打开书柜下面的柜门看看,看到那边少的酒,也都被转移到这里。
大头站在那里,他想到以前自己家在睦城造房子时,老莫每天去上班,都会在包里塞两块砖头,然后趁着上班之前,先去那边房子里看看。
大头心想,老莫现在肯定也是这样,他每天上班,都会在包里塞进几本书,或者几瓶酒,骑车先来这里看看,把书和酒放在这里。
老莫这是在通过每天这样的蚂蚁搬家,来一点点加深和接受,他们家要搬过这里来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