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音符从琴键上落下。
余音在场馆里轻轻回荡。
像一片羽毛飘落在水面，无声。
但涟漪扩散到了每一个角落。
霎时间！
掌声雷动！
燕子站起身，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长裙裙摆在地面上画了一个优雅的弧线。
掌声持续了很久。
很久很久。
......
后台。
百灵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面前的监视器正在播放舞台上的实时画面。
她看完了燕子的整场演出。
此刻整个人呆坐在那里。
嘴巴微微张开。
眼睛瞪得老大。
大脑在飞速运转。
《遇见》孙小姐的歌。
燕子唱了孙小姐的歌。
而且唱得和原唱一模一样。
不，比原唱更震撼，因为这是现场。
她在几秒钟之内就把所有线索串联了起来。
燕子的唱功好到离谱。
燕子选了孙小姐的歌。
燕子唱得和原唱一模一样。
燕子也是璀璨星河的人。
所以“燕子就是孙小姐！”百灵脱口而出。
然后她愣了一下。
“难怪她会唱陈铭的歌。”
百灵恍然大悟。
孙小姐和陈铭都是璀璨星河的艺人。
两个人都是创作型天才。
天才之间惺惺相惜。
孙小姐私底下肯定听过陈铭的歌无数遍。
甚至可能两人私下交流切磋过。
所以燕子唱《大城小爱》的时候才那么自然，那么毫无瑕疵。
因为她太熟悉陈铭的歌了！
百灵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璀璨星河这两个人也太厉害了……”
......
舞台上。
燕子演唱结束后，猜评团的点评环节开始了。
王维洲第一个拿起话筒。
“燕子。”他的声音沉稳而温和，“我先说结论，这首歌，唱得太好了。”
全场再次响起掌声。
王维洲等掌声平息，继续说。
“好在哪里呢？好在三个字！有灵魂。”
“很多人唱歌，技术是到位的，音准没问题，气息也稳，但总觉得差点什么。差的就是灵魂。就是那种歌手把自己完全放进歌里、和歌曲融为一体的感觉，你唱歌唱的是感情！”
他看向舞台上那个墨色的身影。
“你做到了。”
“而且做得非常好。”
邱玄接过话筒，直截了当。
“我不说虚的。就一句话，你唱歌时的共情能力，放在整个华语乐坛女歌手里，是绝对的顶尖水准。”
他顿了顿。
“而且你的声音辨识度极高。这种音色，我在华语乐坛从来没有听过。”
他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的语气。
“从来没有。”
这句话说出来，台下的观众顿时骚动起来。
“从来没听过？那燕子到底是谁啊？”
“邱玄老师都没听过的声音？”
“不会真的是孙小姐吧？”
林远山靠在椅背上，姿态依然懒散，但嘴角挂着笑。
他拿过话筒，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了一句。
“别猜了。”
全场安静。
林远山指了指舞台上的燕子。
“这位就是孙小姐。”
陶树在旁边赶紧打圆场：“林远山老师，这只是您的猜测哈！节目规则是揭面才能确认身份！”
林远山摆摆手，一副“我说的就是事实你别跟我扯规则”的样子。
“声音，唱功，选歌，这还用猜吗？这比明牌还明牌。”
他打了个哈欠。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明牌也没关系，因为在座的各位！”
他扫了一圈猜评团和观众。
“你们谁见过孙小姐长什么样？”
全场安静了。
对啊。
孙小姐从出道到现在，从来没有露过面。
从来没有。
她的声音人人都听过。
但她的脸，没有一个人见过。
所以就算大家都知道燕子是孙小姐。
揭面那一刻依然会是全网最大的悬念。
因为那将是孙小姐第一次在公众面前露出真容。
林远山这句话说完，全场的气氛瞬间拉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面具下面。
孙小姐。
到底长什么样？
李禾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她的心跳快得不正常。
如果燕子真的是孙小姐。
那她在未来即将看到孙小姐的真容。
那个声音绝美、身材绝佳、气质绝伦的女人的真容。
李禾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一杯冰水来降温。
旁边的林薇注意到了李禾的状态。
她看了看李禾那张写满了“我恋爱了”的脸，又看了看舞台上那个正朝猜评团微微鞠躬的“燕子”。
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
燕子的评级结束。
接下来是下半场的对决环节。
另一组选手登场了。
“接下来出场的两位蒙面歌手，雄鹰！和夜莺！”
两个身影从通道走出来。
雄鹰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皮质外套，戴着一张鹰形面具，身材魁梧，走路带风。
夜莺则穿着一件紫色的丝绒长裙，戴着一张月牙形的银色面具，身段婀娜。
两人合唱了一首流行歌曲。
唱得不错。
但和刚才燕子的表现比起来，观众们心里都有了答案。
“很好听，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废话，刚才燕子把标准拉太高了，谁上来都会被衬托得差一点。”
“燕子那个声音真的犯规。”
合唱结束后，猜评团选择了夜莺进入下半场。
于是下半场的对决变成了，燕子 vs夜莺。
然后由猜评团和现场观众共同投票决定胜负。
输的人，当场揭面。
燕子已经唱过了，所以无需上台。
而夜莺唱的是一首经典的华语抒情歌，唱得深情而稳健，高音部分处理得很漂亮，尾音的颤音恰到好处。
猜评团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邱玄说：“唱功在线，情感到位，是一个成熟歌手的表现。”
林远山说：“不错。”
紧接着燕子上台！
猜评团开始投票！
没有犹豫，投票结果：燕子，全票通过。
夜莺落败。
揭面时刻。
全场的灯光聚焦在夜莺身上。
陶树走上前，笑着说：“现在，请夜莺摘下面具，向我们揭示你的真实身份！”
夜莺站在舞台中央，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伸出手，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摘下了月牙形的银色面具。
面具离开脸庞的那一瞬间。
全场发出了一声巨大的惊呼。
“天哪！”
“是她？！”
“居然是她！！！”
面具下面的脸。
是一张所有人都认识的脸。
方晓晴。
墨海唱片的当家花旦。
著名影视演员。
去年凭借一部爆款古偶剧红遍大江南北的方晓晴。
但今天她不是以演员的身份站在这里。
她是以歌手的身份。
“方晓晴？！方晓晴也来了？！”
“卧槽！她唱歌这么好听的吗？！”
“我以为她只是演员！没想到唱功也这么厉害！”
“难怪夜莺唱得那么好！是方晓晴啊！”
猜评团席上也炸了。
李禾第一个反应过来：“方晓晴！我就说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她之前在颁奖典礼上唱过一首歌，我还夸过她嗓子好！”
邱玄点头：“方晓晴的声乐功底确实不错，之前还参加过我是歌手，演员身份让很多人忽略了她的唱功。”
林远山靠在椅背上，又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了一句。
“唱得挺好的。”
顿了顿。
“但输给燕子也正常。”
方晓晴站在舞台上，朝猜评团和观众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虽然输了，但能和燕子同台，我很开心。”
她转头看向旁边那个墨色的身影。
“燕子姐姐，你真的唱得太好了。以后有机会合作。”
燕子微微颔首，伸出手，和方晓晴握了一下。
动作优雅而温柔。
方晓晴走下舞台。
燕子留在了台上。
第一期。
她赢了。
没有悬念。
......
第一期节目的录制还在继续。
燕子赢了夜莺之后，退回后台休息。
接下来登场的，是其他几组蒙面歌手。
第二组。
“凤凰”vs“海鸥”。
凤凰穿着一身火红色的长裙，戴着一张华丽到极致的凤凰面具，全身上下缀满了金色的羽毛装饰。
气场很足。
但一开口破音了。
猜评团席上。
邱玄的眉头瞬间皱到了一起。
林远山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
没有说话。
但他放下杯子的那个动作，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深长。
王维洲维持着微笑，但那微笑已经有了一丝勉强。
李禾直接转过头，不忍心看了。
台下的观众们也开始面面相觑。
“这个……唱得好像不太行啊。”
“何止不太行，刚才第一句就破音了你听见没？”
“全开麦就是残酷。”
凤凰的搭档海鸥倒是唱得还不错，中规中矩，音准在线。
两人合唱结束后。
猜评团毫不犹豫地选了凤凰进入下半场。
不是因为她唱得好。
而是因为所有人都很好奇这种唱功，到底是谁敢来全开麦舞台的？
下半场独唱环节。
凤凰依然不稳定。
高音区接连破了两次。
中低音区倒是尚可，但气息明显不够用，到了副歌尾声几乎是在喊而不是在唱了。
投票环节，毫无悬念。
凤凰落败。
揭面。
面具摘下的那一瞬间。
全场哗然。
面具底下的脸。
是周琳琳。
华语乐坛近两年最火的流量歌手之一。
微博粉丝四千万，斗音粉丝三千万，每条动态都能上热搜。
她的在短视频平台翻唱了众多经典歌曲。
她的粉丝在网上铺天盖地地宣传她是“华语乐坛未来的希望”。
但今天，全开麦，一切无处遁形。
“华语乐坛未来的希望”破音了。
猜评团席上。
邱玄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到近乎冷淡。
“周琳琳同学。”
“嗯？”周琳琳的眼神有些闪躲。
“我尊重你的流量，也尊重你的人气。”邱玄说，“但音乐这件事，流量救不了你。”
他顿了顿。
“你的音准不够稳，气息储备不足，高音区的支撑几乎为零。这些问题在录音棚里可以用后期解决，但在全开麦的舞台上......”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
但所有人都懂了。
在全开麦的舞台上，她原形毕露了。
林远山在旁边，依然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他甚至没拿话筒。
只是侧过头，对着旁边的邱玄说了一句。
声音不大，但场馆里安静得足以让很多人听见。
“回去练练吧。”
很简答的一句话，但比邱玄那一段正式点评还要扎心。
因为林远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批评，没有失望，甚至没有情绪。
就像是路过一棵长歪了的树，随口说了句“这棵得修修”。
周琳琳站在台上，脸涨得通红。
在两千人面前被扒掉伪装的羞耻感包裹了她。
她鞠了个躬，快步走下了舞台。
台下的掌声稀稀拉拉的。
礼貌。
但冷淡。
......
第三组。
“白鹤”vs“喜鹊”。
这一组的合唱阶段就让猜评团集体亮了眼。
白鹤唱得尤其出色，声线浑厚有力，中低音区稳如磐石，高音区也游刃有余。
更关键的是，他的声音有一种特殊的质感。
辨识度极高。
但在座的猜评团成员居然一时都没认出来。
“这是谁？”邱玄皱着眉头，“这声音我有点印象，但又对不上号。”
林远山歪着头听了半天，摇了摇头：“想不起来。”
最后猜评团选了白鹤进入下半场。
白鹤独唱了一首高难度的摇滚抒情歌。
副歌部分的高音飙得又稳又亮，爆发力惊人。
全场掌声雷动。
但他在PK中输给了另一位实力同样强劲的选手“苍鹰”，遗憾揭面。
面具摘下。
“卧槽！”
这次“卧槽”的语气和刚才周琳琳那次完全不同。
刚才那是嘲讽的“卧槽”。
这次是震惊的“卧槽”。
面具底下秦宇。
华语乐坛的另一位“流量歌手”。
但跟周琳琳不一样。
秦宇在网上一直被骂。
骂得很惨。
“靠脸吃饭的花瓶。”
“偶像歌手嘛，唱功能有多好？”
“流量时代的产物，没什么真本事。”
这些是网上对他最常见的评价。
但今天。
他用真实的声音证明了他能唱！
而且唱得很好。
猜评团席上。
王维洲第一个鼓掌。
“秦宇！”他笑着说，“你知道吗，今天之前，我对你的印象只有'长得帅'三个字。”
台下笑声一片。
“但今天你让我多了三个字。”
王维洲竖起大拇指。
“唱得好。”
秦宇站在台上，鼻子一酸。
他在这个行业被误解了很久。
“偶像歌手”这四个字像一道烙印，烫在他身上，怎么洗都洗不掉。
不管他怎么努力提升唱功，换来的永远是“又在蹭热度”“流量歌手就那样”。
但今天。
他蒙着脸唱歌。
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没有人因为他的脸给他加分，也没有人因为“偶像歌手”四个字给他减分。
所有人只听到了他的声音。
然后所有人都说好听。
揭面之后。
那些之前骂他的人。
终于闭嘴了。
邱玄拿起话筒，罕见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秦宇，你今天证明了一件事。”
“什么？”
“好看和能唱，不矛盾。”
全场掌声。
林远山依然靠在椅背上，依然一副快睡着了的样子。
但他伸出一只手。
朝秦宇竖了一个大拇指。
没说话。
一个字都没说。
但秦宇看到那个动作的时候，眼眶瞬间红了。
因为他知道林远山是什么人。
这人做啥事儿都看心情。
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个无声的大拇指已经够了！
第一期节目录制全部结束。
有人原形毕露，有人证明自己。
这就是全开麦的残酷。
也是全开麦的魅力。
......
录制结束后。
后台。
猜评团的休息区里。
气氛热烈到像是刚打完一场胜仗。
“今天这一期太精彩了！燕子绝对是整季节目最大的看点！”
“她那首《遇见》唱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是真的好听啊！”
而在猜评团休息区的另一边。
李禾正捧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她刚才偷偷拍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燕子站在舞台上，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墨色旗袍裙的轮廓在光影中勾勒出一道修长的剪影。
面具遮住了脸。
但那种气质隔着一张照片都能让人心跳加速。
李禾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微信，找到林薇的头像。
发了一条消息。
“林薇妹妹。”
“你跟璀璨星河熟吧？”
“能帮我要到孙小姐的联系方式吗？”
“我想认识她。”
最后还加了一个小小的表情。
[脸红]
林薇看到这条消息。
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放下手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学弟啊学弟。
你扮女人扮出事来了。
现在有天后级歌手要追你了。
你怎么收场？
......
周六，晚八点。
《蒙面歌王》第一期正式播出。
水果卫视。
黄金档。
节目开播前半小时，网上的讨论已经热火朝天。
#蒙面歌王首播#挂在热搜第二。
#全开麦#挂在热搜第五。
#孙小姐会出现吗#挂在热搜第八。
无数人守在电视机前，或者打开了在线直播平台，等着八点那一刻。
八点整，开场。
金色面具的logo在屏幕上旋转。
陶树的声音响起。
“欢迎来到，《蒙面歌王》！”
第一期节目开始了。
......
节目以录播的形式播出，经过了后期剪辑，节奏比现场更紧凑。
前半段，百灵和燕子的合唱《大城小爱》引起了第一波小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