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设计交一首歌。”
“还是送给全校同学的。”
“这让我们老师怎么打分？”
他想了两秒，会心一笑。
“要不满分吧。”
……
四月末。
横店影视城。
《楚汉》剧组的最后一场戏，乌江之畔。
陈铭穿着那套五十斤的黑色鱼鳞甲，站在人工搭建的江岸边。
盔甲上沾满了泥浆和“血迹”，护肩的一角被刻意做了破损处理，露出下面深褐色的内衬。
头发散了大半，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看透了一切之后的平静。
“Action！”
郑东方的声音响起。
陈铭缓缓转身，面朝江水。
他的嘴唇动了动，极轻地念出了那句台词。
“天亡我也，非战之罪。”
画面定格在他的背影上。
孤身。
残甲。
大江东去。
“停。”
郑东方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
“过。”
顿了一下。
“杀青。”
掌声从剧组的各个角落同时响起。
持续了整整两分钟。
这场戏本来计划拍三条。
只用了一条。
整部《楚汉》本来计划在今年七月份之前拍完。
实际上四月份就拍完了。
比预期快了整整三个月。
原因很简单，陈铭的戏份几乎全是一条过。
他的高效率带动了整个剧组的节奏。
当核心演员不需要反复磨戏的时候，所有人的状态都会被拉到最高。
郑东方从监视器后面走出来，一把搂住了陈铭的肩膀。
五十斤的盔甲硌得他胳膊疼，但他毫不在意。
“陈铭老师。”郑东方声音激动，“你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陈铭笑了笑：“郑导给了我一个完美的剧本。”
旁边的陈学意走过来，还穿着刘邦的灰色粗布袍子，头上系着那根标志性的布条。
他拍了拍陈铭的肩膀，没说话。
……
杀青宴上的合影和剧照，当天晚上就发到了网上。
《楚汉》官方微博率先放出了一组杀青照。
九宫格排列。
第一张是全剧组的大合影，五百多人站在秦汉宫殿的实景前，笑容灿烂。
第二张是郑东方和陈铭的合影，两人并肩站着，陈铭还穿着那套破损的盔甲，郑东方搂着他的肩膀笑得像个孩子。
第三张是陈铭和陈学意的合影，项羽和刘邦，盔甲和布衣，少年和中年，两种气场在同一个画面里碰撞出惊人的张力。
第四张，全网炸了的那一张。
是陈铭穿着完整盔甲的全身照。
正面。
灯光从侧上方打下来，在盔甲的甲片上勾勒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宽阔的护肩，收紧的革带，银白色的战裙垂至膝盖。
而穿着它的那个人，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下巴微微抬起，目光直视镜头。
眉目凌厉。
气场万钧。
二十二岁的脸，却撑起了两千年前西楚霸王的全部分量。
微博评论区在照片发出后的十分钟内突破了五十万条。
【我看到了什么！陈铭穿盔甲！！】
【这张照片直接可以当电影海报了吧？！导演你确定这是杀青照不是定妆海报？！】
【救命啊这个肩宽这个腰线这个气场，项羽本羽了吧！】
【四个月就杀青了？？比预期快了三个月？？陈铭你演戏跟写歌一样快是吧！！】
【看完这张照片我只想说四个字：坐等播出。】
【播出日期呢！！快给我播出日期！！！】
热搜榜上，#楚汉杀青#和#陈铭项羽盔甲照#两个词条同时冲上了前三。
后者的阅读量在二十四小时内突破了一亿。
一亿。
一张照片。
全网都在等《楚汉》播出。
……
五月初。
《楚汉》杀青之后，陈铭的档期终于空了下来。
他回到了江海市。
回到了校园。
五月的江艺比三月更热闹。
银杏树已经完全绿了，树冠像一把把巨大的翠绿色伞，在主干道上方连成一片。
操场边的月季花开得正盛，红的、粉的、白的，一丛一丛地挤在花坛里，远远看去像打翻了颜料盘。
有学生搬了椅子坐在湖边弹吉他，琴声和蛙声混在一起，分不清谁在给谁伴奏。
快毕业了。
校园里的空气都带着一股隐隐伤感的味道。
陈铭在校园里走了一圈，最后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就是四年前，他恢复记忆的那个位置。
窗外的香樟树比四年前高了不少，枝叶也更茂密了。
四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木桌上，和四年前一模一样。
陈铭看着窗外，笑了笑。
一切从这里开始。
也快要在这里画上一个句号了。
陈铭从包里拿出那份《倔强》的曲谱复印件，翻开。
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节拍。
窗外的香樟树在风中沙沙作响。
五月的阳光很好。
暖而不烈。
他缓缓起身。
……
五月八日。
江海国际艺术学院。
大操场。
《华夏唱将》第二季校内选拔赛。
上午九点，距离选拔赛开始还有一个小时。
操场外面已经排起了长队。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低声练歌，有的在翻手机看上一季的比赛片段，有的在互相打气。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青春热烈的气息。
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大操场内部，座位已经摆好了。
前排是评委席，中间几排留给了学校的老师和领导，后面是学生观众区，最后两排留给了媒体和各大经纪公司的代表。
对，经纪公司。
这是第二季和第一季最大的区别。
第一季的校内选拔，没有多少经纪公司来。
因为那时候谁都不知道这个节目能火成什么样。
但第二季不一样了。
第一季出了一个陈铭。
有这个先例在前，所有经纪公司都疯了。
他们拼命地想从第二季里找到下一个陈铭。
虽然理智告诉他们，陈铭只有一个，不可能复刻。
但万一呢？
万一这届江艺的学生里，又藏着一颗还没被发现的明珠呢？
璀璨星河、启航影业、华音娱乐、鸿鹄影业……
十几家经纪公司的代表坐在最后排，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笔记本，目光锐利。
而比经纪公司更兴奋的，是媒体。
大操场侧面的媒体区支起了五台摄像机，三家卫视的记者拿着话筒等待连线。
一位穿着米色西装的女记者正对着镜头做现场报道。
她的声音清脆而专业，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掩饰不住的激动。
“观众朋友们好，我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江海国际艺术学院大操场！”
“这里正在进行《华夏唱将》第二季的校内选拔赛！”
“大家都知道，上一季的冠军陈铭先生，就是从这所学校走出去的！”
“如今第二季到来，江艺的学子们又会给我们带来怎样的惊喜呢？”
“让我们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