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的雷声回荡,让因为乔治三世的突然死亡而变得喧闹、混乱的广场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侧头看着乌云汇聚、电光倾落的方向。
.....
贝克兰德郊外的秘密陵寝中,亚当合上了手里的《格罗塞尔游记》,微微仰头,轻叹了声。
陵寝中突然迸射出了橘红色的黄昏光芒,一层凄凉的黄昏覆盖了陵寝。
黄昏之下,一个巨人高踞王座,祂将长剑杵在身前,脸庞藏于面甲之后,全身盔甲有种难以言喻的破败感。
“战神”巴德海尔!
这只是亚当空想出来的幻影,但真正的“战神”将力量投射了过来。
无需言语,没有交流,“战神”投射了力量和意志的幻影从王座上起身,将那柄表面蒙着橘红光芒的巨大的长剑插入地面,仰头隔着陵寝望向天空。
黄昏的光芒迅速扩展,冲出了陵寝,自下而上的映照到了天空。
在“黄昏”的影响下,从厚重铅云中倾落的闪电肉眼可见地放缓,然后撞上了一层神圣晨曦凝成的无形屏障。
仿佛无穷无尽的闪电被阻拦在了屏障之外,即便银白连成海洋,短时间也无法突破阻拦。
这是来自全世界最强的“守护者”,来自“战神”的守护!
作为战争最初的发起者,任何削弱鲁恩,削弱“黑夜女神”的事情祂都乐见其成!
虽然祂同样也讨厌作为远古太阳神之子的阿蒙和亚当,但在对抗“风暴之主”和“黑夜女神”的事情上,祂可以做出一定的让步与合作。
充满凄凉,又莫名有种神圣意味的黄昏下,亚当看向保持着巨龙姿态,但气息已经格外萎靡的厄德法纳,语气沉缓又平静地说道:
“污染可以平衡污染,但前提是两种污染保持在差不多的水准,同时自身强大到足以成为第三方。”
“你几次借用‘混沌海’力量的行为已经打破了体内最初平衡....”
“原初并不愿意在没有唯一性的存在身上复苏,但不代表祂不能做出干扰和影响。”
厄德法纳陷入沉默,目光却停留在《格罗塞尔游记》上。
西瑞恩早就打算毁掉那本书,但祂却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做出了干扰,将它一直留着,甚至带在身边。
祂甚至通过将自己想象成巨龙王,借用了书中的力量。
沉默片刻,祂抬头看了眼出现密密麻麻裂纹,似乎随时都会破碎的守护屏障,翅膀轻轻扇动,在空中拐了个弯,沉入附近的集体潜意识大海。
亚当未做阻拦,而是侧头看向了另一座陵寝,看向了已经戴上单片眼镜的乔治三世。
哗啦!
“战神”竖立的守护屏障破碎,密集的闪电倾落,将黄昏撕裂。
“战神”的幻影微微仰头,隔着无数电光和位于星界的“风暴之主”对视。
下一秒,祂的身影在闪电的冲刷下消失不见。
无数倾落的闪电在这一瞬间发生错乱,有的扭头劈向天空,有的凭空消失不见,有的变成了龟速....
与此同时,正在各座陵寝内战斗的那些人同时出现了思绪的空白,非凡能力发生错误。
贝克兰德,那些无线电广播的喇叭发出刺耳的机械音,正在维护广场上秩序的护卫队和宫廷侍卫突然停下动作,表情惶恐地冲进了人群,而一些平民和贵族却突然站了出来,认真负责地维护起秩序,他们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错误的认知。
正在爆发战争的战场上,枪口和火炮的调转突然变得混乱,有的人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而有的人则将脚下的地面、身旁的队友、远处的风车当成了敌人....
始终覆盖在灵界最高处的七道净光流淌不再自然,灵界无处不在的信息变得混乱、充满错误,让整个灵界都变得奇怪抽象起来,比最荒诞的梦境还要荒诞。
这一刻,全世界都陷入了静默与错误之中。
“错误”诞生了!
.....
正在和奥古斯都一世互相牵制的帕列斯突然从空白中回过神来,瞳孔略微收缩了一下。
借着“错误”带来的影响还未消散,祂将身躯崩解,化作大量时之虫合抱而成的半透明蠕虫团,从规则制造的战场“孔隙”中钻了出去。
回过神来,看见自己队友突然离场的托拜厄斯沉默了下,化作一道火焰流光紧随其后。
下一秒,火焰流光被战场的规则拦了下来,重新凝聚出托拜厄斯的身影。
看着已经没有了那位“偷盗者”天使身影的前方,祂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终化为一道无声的叹息。
随后祂拿出了一枚钻石薄片般的符咒,低声诵念出了开启咒文:
“门!”
无形的火焰将符咒焚烧,片片闪烁璀璨的星光从虚空中飞了出来,飞快交织勾勒出一扇充满不真实感的扭曲星门。
随后祂往前迈步,身影淹没在扭曲星光之中。
奥古斯都一世沉默看着对手突然离去的身影,随后身影缓缓下降。
.....
此刻,另一座陵寝中,大半边身体都融化成了扭曲阴影的乔治三世缓缓站了起来,抬头仰望着天空。
祂的嘴角往上勾了勾,一只手按着右眼上的单片眼镜,一抹亮光划过,所有劈落的闪电都消失了。
抽象扭曲的星界,矗立在无穷无尽的风暴之中的身影缓缓收回目光。
阿蒙已经成功,祂出手干扰已经没有了意义。
......
贝克兰德郊外,克莱恩的身影突然凸显了出来。
在突然的大脑空白结束的瞬间他感受到了无比强烈的,来自灵性直觉的预警,以及不知源于何处的恶意。
他第一时间就解除了历史投影,从历史孔隙中退了出来,打算现在就离开贝克兰德。
他还未有所动作,一道穿着带兜帽的黑色长袍的女性身影就在他面前勾勒了出来。
克莱恩微微愣了一下,他见过对方,在大雾霾事件的时候,那位黑夜教会的橡皮擦天使。
“你....”克莱恩张了张嘴,他觉得对方应该没有恶意。
但没等他将话说完,他突然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他甚至看不见、感受不到自己脖子以下的部位了。
我在被擦除....为什么....
脑海中的疑惑刚刚闪过,克莱恩的身影从现实中消失了。
将克莱恩隐秘的0-17看了眼秘密陵寝的方向,随后身影也被擦除。
几秒之后,一条条透明和半透明交错的时之虫从虚空中钻了出来,在空气中勾勒出阿蒙的身影。
祂看了眼周围,啧啧道:“消失了,‘黑夜’的动作很快嘛。”
“还有精力关注这边,并且随时准备出手,看来祂没有全力去掌握‘死神’的唯一性,这是一点都没把巴德海尔放在眼里吗?”
低语了两句,阿蒙抬手按了按右眼位置的单片眼镜,身影悄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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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纳黛看向那位面色复杂的前前南威尔公爵,身影突然虚化,分解成一股股庞杂、纯粹的信息流,涌动着消失在陵寝内。
另一边,特里斯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符咒,诵念咒文,然后传送离开。
在他离开之后,一抹火光突然绽放,随后梅迪奇从火焰中走了出来,看着特里斯离开的位置,长吐出口气。
“这么大摇大摆的把‘征服者’特性拿到我面前晃悠,这是在考验我的道德水准吗?”
“可惜了....”
“因蒂斯地下的那份‘征服者’特性还需要那个小家伙的帮助,不然....迟早会是我的,就让这群小家伙先拿着玩会。”
呢喃了会,梅迪奇的身上突然燃起火焰,祂的身影在火光中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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