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镇上,把姜野送去宾馆,江临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大棚这边正干得热火朝天。
大棚外面的路上,挂起了亮堂堂的灯,分拣台是用会议室的桌子拼起来的,每个分拣的位置都摆着一个小的电子秤,旁边摆着一筐筐已经分拣好的草莓,用珍珠棉做的隔离。
筐子做了分层设计,放好一层再叠加一层,防止草莓被压。
几个嬢嬢穿着围腰,戴着手套,称重,放进框框里,动作麻利,几个小时,已经熟练的很了。
这远远看去,感觉不是在收农产品,更像是厂里干流水线。
江国富拿着二维码的贴纸,在那些打包好的草莓那边贴着。
这些二维码是不一样的,散装的是一个码,盒装的是另外的码,不同等级的盒装对应的码也不同。
这个细致的活,江国富暂时没给别人做。
他正贴着,抬头就看到旁边的大姐把一颗44.5克的草莓放进了盒子里。
“诶,没对呢,大姐,你刚刚那颗没到45克!”
大姐笑嘻嘻的回道:“哎呀,没得事的,就差滴点儿。”
她说着,就要准备去拿下一颗。
江国富板着脸:“不得行不得行,要拿出来。”
“差滴点儿也是差!”
那大姐手停在半空,看他脸色不对,笑容收了收,但还是有点不服气:“44.5和45哪个吃得出来嘛?”
“又不是缺斤少两的,未必然吃的人还会专门整把称在旁边称啊?”
江国富看了一眼三伯娘,三伯娘面子上顿时有点过不去了,这是她后家的亲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遭江国富点了名。
但她更知道,江国富说得对。
她赶忙走过来:“三妹,话不能弄个说哈。”
她看了下旁边的那些人,既是对自己三妹说,也是对这里的其他人说:“我晓得你们是啥子想法,我们也是这么过来的,觉得江临那娃儿要求太高,事太多。”
“事实证明,就是差这一点,要出问题。”
“现在你们听的这些规矩,是江临这娃儿定好的,不同重量是不同的价格,他给别个签好了合同的。”
“我们送出去,人家还要检查,检查不过关,江临要赔钱。”
旁边的嬢嬢些,手头的动作慢了下来,竖起耳朵在听。
有人暗暗点了点头,其实最大的事情,就是上次张三差点死在大棚里的事。
那次就是没按要求来整出的问题。
三伯娘继续说:“说实话,就摘草莓这些事情,我们这十几家人全家老小都发动起来,自己就能干,完全可以把这份工钱自己挣了,这工资比外头厂里还高。”
“但是江临没同意,你们认为他为啥子要把你们叫来?”
“就是想斗农闲,大家都没得事做,能挣一点是一点。”
“娃儿是好心,不要把这好心当成理所当然。”
“规矩是好多就是好多,不是要求严格,是必须要弄个整才得行。”
“不然,娃儿那边出了问题,你我这些人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说得不好听点,我们这个年纪,进厂人家都嫌的。”
遭自己亲姐姐说了一通,那个大姐脸上也有点热:“哎呀,那我就拿出来嘛。”
然后,她又找补了一句:“前面都没得错。”
其他人神色也郑重了许多。
三伯娘点点头:“干活路干活路。”
说罢,她扭过头,就看到一个提着草莓框的村民手上光着:“哎,你手套哎?”
又匆匆去大棚那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