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聂曦光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身回到房间。
聂程远还坐在床上，看着女儿走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曦光。”
“嗯？”
“这个张辰，你是不是……”
“爸！”聂曦光打断他，脸又红了。
“你喝多了，赶紧睡吧。”
得，就知道是这样，聂程远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把话说完，他叹了口气，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聂曦光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
手机震了一下，是张辰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
聂曦光看着这三个字，嘴角慢慢翘起来，回了一个字。
【嗯。】
窗外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洒进来，把房间照得温暖而安静。
……
七月的第一周，申城进入了真正的夏天。
狐狸淘的办公室里，空调开到了最大档，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比天气更热的东西——兴奋。
从618结束到现在，不到两周的时间，融资的消息就像夏天的雷阵雨一样，来得又快又猛，
企鹅、IDG创投基金、思维资本，三家机构同时参与狐狸淘A轮融资的消息，在圈子里传开的时候，大部分人第一反应是不信。
第二反应是追问估值，但没有人能给出准确的数字——张辰把消息封得很死，除了核心团队，没有人知道具体的条款。
但这不妨碍大家猜测，六亿、七亿、八亿……
数字在圈子里越传越高，每传一次就加一点，像滚雪球一样。
七月的第二个周一，铂尔曼酒店。
张辰到的时候，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半个小时，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里面是白衬衫，没有打领带。
这是他的习惯，正式场合穿正装，但不打领带，既不失礼，也不显得太拘束，而聂曦光跟在他身后，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连衣裙，头发放下来了，披在肩上，比平时多了几分成熟。
至于身为秘书的薛杉杉则是走在最后面，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和黑色半裙，手里还抱着一个文件夹，表情紧张得像要去参加高考。
“杉杉，别紧张。”聂曦光回头看了她一眼，小声说。
对于张辰的这个新秘书，一开始聂曦光是警惕，并且怀着敌意的，可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对薛杉杉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后，聂曦光算是放松了一点点，年纪大了一岁的薛杉杉，反而是成了聂曦光的小妹。
薛杉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但手指还是把文件夹攥得紧紧的。
今天是签约的日子，三家投资机构的代表已经到了，企鹅来的是柳志平，IDG来的是合伙人张建诚，思维资本来的是创始合伙人林深。
三个人坐在宴会厅旁边的休息室里，喝茶聊天，等着张辰。
张辰走进休息室的时候，三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张总，恭喜恭喜。”张建诚第一个伸出手，笑容满面。
“狐狸淘这半年的成绩，我们IDG非常认可，今天能坐在这里签约，是我们的荣幸。”
听到这话，张辰也是和握了握他的手，笑着说道：“哎呀，哪里，张总客气了，IDG能来，是狐狸淘的福气。”
接着，林深第二个上来握手，话不多，但眼神很真诚，开口道：“思维资本看好狐狸淘的长期价值，希望我们能一起走很远。”
最后是柳志平，他没有说恭喜的话，只是握了握张辰的手，说了一句。
“准备好了？”
张辰点头，笑着说道：“当然，准备好了。”
接着，等到上午九点半，签约仪式正式开始。
铂尔曼酒店的顶层宴会厅，落地窗外是申城的天际线，东方明珠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宴会厅里布置得很简洁，一张铺着白布的长桌，上面摆着几份文件、几支笔、几个茶杯。
没有鲜花，没有气球，没有横幅，张辰不喜欢那些虚的东西。
此时，三方投资机构的法务和财务人员都已经就位，桌面厚厚的文件堆在桌上，像一座小山，投资协议、股东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员工期权计划，每一份都需要逐页核对，每一份都需要签字盖章。
张辰坐在长桌的一侧，聂曦光坐在他左手边，薛杉杉坐在他右手边，财务和法务人员坐在后面一排，随时准备回答问题和提供支持。
三家机构的代表坐在对面，每个人身后都跟着自己的法务和财务团队。
“开始吧。”
随着张辰开口，接下来是漫长的细节核对。
每一条条款，每一个数字，每一个日期，都需要双方确认无误，投资协议里关于资金用途的约定、股东协议里关于董事会席位的分配、股权转让协议里关于股份锁定的期限、员工期权计划里关于行权条件的设定，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讨论，反复确认。
聂曦光负责记录会议要点，手里的笔几乎没停过，她虽然来狐狸淘的时间不长，但张辰教得仔细，她学得也快，这种场合虽然紧张，但基本的流程已经能跟上了。
薛杉杉在旁边负责传递文件和盖章，她的任务相对简单，但紧张程度一点不比聂曦光低，每次有人叫她名字，她都会条件反射般地站起来，声音有点抖地应一声“在”，然后小跑着把文件送过去。
张辰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说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最后一份文件终于核对完毕。
等到终于结束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张建诚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笑着说道：“呵呵，张总，你们的法务团队够细的，我做了二十年投资，头一回被问到‘第三条第七款的注释二的补充说明’这种问题。”
张辰笑了，开口道：“谨慎一点好，大家都放心。”
林深在旁边点头，难得地说了一句。
“严谨是好事。”
柳志平没说话，只是看着张辰，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最后一份文件摆在桌上——投资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