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张辰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过来。
“公司创始人，劈腿前秘书，无缝衔接另一个前秘书，你想想看，这个新闻出来之后，这会给公司带来什么样的名声，狐狸淘的估值会掉多少？”
听到这话，薛杉杉的手指攥得更紧了，指节发白。
“狐狸淘才刚刚A轮融完，二十亿估值，投资人的钱刚打到账上，接着，你就给我爆出这种丑闻，你让投资人怎么想？你让品牌方怎么想？你让用户怎么想？”
话落，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薛杉杉低着头，看着自己攥紧的手指，指甲陷进掌心，微微的刺痛。
“所以……”
看着张辰，薛杉杉开口道：“你的意思是，你暂时不会跟曦光姐说？”
张辰点了点头，这是肯定的，这方面他可太有经验了。
薛杉杉问道：“多久？”
“杉杉，我也不骗你，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可能要等到这阵风头过去后才行，也可能要等到下一次大的融资之后，毕竟得把这热度给降下去才行，可能要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
听到这话，薛杉杉抬起头，看着张辰，她的眼眶有些红，她咬着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张辰有些意外的话。
“好。”
张辰看着她，开口道：“你不生气？”
薛杉杉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但很稳：“我明白的，公司的事情重要，不能因为……不能因为我们的事，影响狐狸淘。”
说着，薛杉杉顿了顿，像是在跟自己确认，又像是在跟张辰解释。
“我虽然傻，但有些道理我还是懂的，狐狸淘是你一手做起来的，也是我和曦光姐一起参与过的，我不想看到它出事。”
张辰看着她，既是有点意外又不意外，毕竟傻白甜女主嘛，在这种事情上面，一向是很懂事的。
“杉杉。”
“嗯？”
“委屈你了。”
闻言，薛杉杉摇了摇头，挤出一个笑，只是那个笑容很勉强，嘴角弯了，但眼睛没有，笑了一下就收了回去，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那我先出去了。”
等走出去后，薛杉杉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要提一下精神，毕竟自己一开始，本来不也是没想那么多的么。
现在，只是回到了开始而已！
再说了，这次是因为突然出了这个意外，要不然的话，张辰已经和曦光姐说清楚了，自己根本不会这样。
说到底，还是应该怪不知道哪个缺德的，把两人的照片发网上了，结果一下子就爆了。
【薛杉杉，打起精神，杉杉是个小太阳，永远充满正能量！】
鼓足了气，薛杉杉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然后她挺直了背，走回自己的工位。
聂曦光还在被同事们围着，笑得眼睛弯弯的，看到薛杉杉走过来，她招了招手，笑着说道：“哎呀，杉杉你快来看，这张照片把我拍得好丑！”
听到这话，薛杉杉走过去，弯下腰，看着聂曦光手机上的照片，照片里，张辰搂着聂曦光的腰，聂曦光仰着脸看着他笑，两个人的脸贴得很近，背景是夜市模糊的灯光和人流。
“我看不丑，很好看啊，网上都说是金童玉女呢。”
听到这话，聂曦光抬头看了薛杉杉一眼，笑得眼睛眯成了月牙，乐呵道：“杉杉，你嘴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甜了，吃糖了啊！”
闻言，薛杉杉也笑了笑，扯了个还有工作要做后，就回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点开那封还没回复的邮件，屏幕上的字在她眼前模糊了一瞬，又清晰了。
眨了眨眼，薛杉杉开始打字，正式开始了工作。
接下来的几天，薛杉杉像是变了一个人，她不再像以前那样，跟个小吃货一样嘴停不下来，也不再在茶水间里和同事嘻嘻哈哈地聊天。
每天薛杉杉是准时上班，准时下班，工作上没有出任何差错，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什么，脸上总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林璐注意到了，私下问聂曦光：“杉杉最近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聂曦光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她也注意到了薛杉杉的变化，而且比林璐注意得更早、更细。
毕竟，上次在首都的时候，聂曦光注意到薛杉杉不对劲了，以前两个人说话的时候，薛杉杉会看着她的眼睛，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真的就像一个没心没肺的小孩。
现在不一样了，薛杉杉跟她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好像还一样，但目光总是往别处飘，完了还总分身。
聂曦光想了好几天，想不出原因，她给薛杉杉发企鹅，还问对方“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结果薛杉杉却回复薛杉杉只是自己最近没有休息好，精神头有点不足。
本来聂曦光还没当回事呢，直到第三天她约薛杉杉要不要周末出来逛街的时候，却得到薛杉杉回这周末有事下次的回答后，这才让聂曦光意识到薛杉杉绝对有事，并且很有可能是跟自己有关系的事情。
于是，周三下午，聂曦光做了一个决定，她没有提前跟薛杉杉说，直接在企鹅上发了一条消息。
【杉杉，今晚来我家吃饭，我下厨。】
薛杉杉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她想找借口拒绝，但又想到自己这几次的表现于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反反复复了好几次，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好。】
聂曦光看到自己收到的这个“好”字，松了一口气。
下班后，聂曦光先去超市买了菜，然后回了宿舍，她的宿舍不大，一室一厅，厨房是开放式的，灶台旁边有一个小吧台，可以坐两个人。
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聂曦光的厨艺一般，会的菜式不多，但有两道拿得出手的番茄炒蛋和青椒肉丝，她又加了一个汤，紫菜蛋花汤，简单，但热乎乎的，喝起来舒服。
薛杉杉到的时候，聂曦光正在炒菜，油烟机嗡嗡地响，锅里的油噼里啪啦地溅，她没听到门铃声。
薛杉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自己用聂曦光之前给她的备用钥匙开了门。
“曦光姐。”站在门口，薛杉杉又给自己打了一下气后，这才开始换鞋。
聂曦光回过头，笑了一下，开口道：“哎呀，杉杉你来啦？快快，你先坐，还有一个菜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