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副碗筷?
江玉燕听到这个数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虽然有些奇怪,但她也没有想那么多,没有多嘴去问。
只是乖巧地应了一声“是”,然后转身下楼去吩咐了。
张辰看着江玉燕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回到屋里坐下。
接着,不多时,店小二端着托盘上来了。
一共是四菜一汤,一荤三素,外加一个半桶装的米饭,可以自己去添,菜色虽然简单,但胜在新鲜热乎,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小镇子上,能有这样的饭菜已经算是不错了。
店小二将饭菜在桌上摆放好,躬了躬身子道了句“客官慢用”,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饭菜散发的热气在烛光中袅袅升腾。
张辰坐在桌边,迟迟没有动筷子,他看了看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江玉燕,朝对面努了努嘴。
“好了,坐下一起吃吧。”
江玉燕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连连摆手摇头,大声道:“不,不行的不行的,玉燕先伺候少爷,待会儿再吃。”
一边说着,江玉燕就要伸手去拿桌上的碗筷,准备先给张辰盛饭布菜。
张辰抬手制止了她,直接开口道:“没事,这里又没别人,我吃饭也没有让人伺候的习惯。”
这话倒也不全是假话,张辰穿越过那么多个世界,当过皇帝、做过世家子弟、同样底层平民也有,但无论身份如何变化,他始终保持着一种习惯,能自己做的事情绝不假手于人。
这也不是什么狗屁平易近人,纯粹是他觉得没必要。
被人伺候穿衣洗漱,张辰觉得可以,挺不错的,毕竟他总是会顺带着就来一发,但伺候吃饭又不一样,没必要的事情,他又不是残疾。
这个时候,江玉燕还想再说什么,嘴巴刚张开,肚子却不争气地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咕——”
这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是一只小猫在叫唤。
江玉燕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她猛地低下头,下巴几乎要贴到胸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
顿时,江玉燕在心里骂了自己一百遍,在少爷面前,怎么能这么失礼?
少爷好心好意收留她,给自己银子安葬母亲,给自己买新衣裳,她怎么能……怎么能当着少爷的面肚子叫!
可江玉燕也没办法,这些天来,她的日子过得太苦了,母亲病重的那段日子,她把所有的钱都拿去抓药了,自己饿着肚子照顾母亲,一天吃不上一顿饭是常有的事。
而且,母亲去世后,她忙着处理后事,忙着找地方安葬,哪里有心思吃饭?哪里有钱吃饭?
她上一次正经吃饭,还是昨天被张辰买下,回张府的时候。
可那也只是两顿不到罢了,所以此刻,当四菜一汤的香味钻进鼻子里,当白米饭的热气扑在脸上,江玉燕的胃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一样,发出了那声让她无地自容的抗议。
张辰看着江玉燕那张红得像煮熟的虾一样的脸,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不是嘲笑,是真的觉得好笑,这个在原剧中让整个江湖闻风丧胆的女人,此刻就因为肚子叫了一声而窘迫得恨不能钻进地缝里,这种反差,让张辰觉得有些可爱。
“坐下吧。”张辰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语气却不容拒绝。
听到这话。江玉燕偷偷抬起头来,飞快地瞥了张辰一眼,她看到少爷脸上确实带着笑意,但那笑意里没有嫌弃,没有讥讽,甚至没有那种让她浑身不自在的怜悯。
就是普普通通的笑,像是在笑一个做了傻事的小妹妹。
瞬间,江玉燕心里那股窘迫感莫名地散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暖意,那种暖意从心底升起,顺着血脉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的鼻子又开始发酸了。
“玉燕……逾越了。”江玉燕小声说了一句,像是给自己壮胆似的,然后咬着嘴唇,小心翼翼地挪到张辰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江玉燕坐得很拘谨,只占了椅子前面三分之一的位置,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一副随时准备站起来伺候的架势。
张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他拿起筷子,顾自夹了一口菜,扒了一口饭,吃了起来。
有些事情不能急,要让江玉燕从“我是奴婢”的思维模式中走出来,不是一句“坐下一起吃”就能解决的,这需要时间,需要用一件又一件的小事慢慢告诉她。
张辰吃得很慢,很自然,目光始终没有刻意去看江玉燕,他知道,如果他一直盯着江玉燕看,那这顿饭江玉燕肯定吃不下去。
果然,刚开始的时候,江玉燕几乎是数着米粒在吃,她端着碗,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半天才夹起一点菜,放进嘴里嚼了老半天。
江玉燕眼睛一直在偷偷观察张辰,她看到少爷吃饭的时候不紧不慢,夹菜的时候不会翻来翻去,吃完了的碗里不会剩一粒米。
后面,江玉燕看到少爷喝茶的时候会用盖子拨一拨茶叶,然后把盖子轻轻搭在杯沿上,她看到少爷偶尔会皱一下眉头,像是在想什么事情,然后又很快舒展开来。
这些细微的动作,落在江玉燕眼里,就成了“大户人家的做派”。
因为江玉燕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人,毕竟虽然她母亲有文化并且也见识过世面,但因为身体的缘故,加上也没有什么积蓄和依靠,大部分时间,她遇到的都是乡野村夫。
没有一个像张辰这样,优雅、沉稳,霸气,总之就是很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