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可能,甚至可以说,极有可能。”
铁如云想到这里,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更深的念头。今天在街口,那个人明明可以杀刘喜,但他没有动手,只是打伤了刘喜,放他回了东厂。
然后,当天晚上,那个人就闯进了东厂大本营杀死了刘喜。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不直接就在街口杀了刘喜,那样更简单、更省事才对啊!
铁如云想了好一阵子,也想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但不管怎么样,这个高人算救了他们好几命了。
要不是对方,他们几个还有谋划该怎么去和刘喜拼命呢!
就在这个时候,赵千鹤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在寂静的正堂里格外清晰,把王老汉吓了一跳。
“好!死得好!死得妙!这个刘喜,阴险毒辣,算计了咱们五个人,结果连杀他的人是谁都不知道,死得憋屈,死得窝囊,死得大快人心!”
对于这话,元阳真人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显然是非常赞同的。
“好了,既然刘喜死了,那么之前的顾虑,也不复存在了,如此我们就静下心来,安静养伤吧,李兄的伤势得请一个名医过来看看。”
话落,孟中流嘿嘿一笑,开口道:“没问题,小事情,铁大侠,这件事就包在我的身上。”
“哟,难得啊,铁公鸡拔毛了?”
哈哈一笑,赵千鹤扭头看向孟中流,调侃了起来。
而孟中流因为心情好,也是难得没有计较。
“嗯,那就这样吧,对了,不管是谁杀了刘喜,但不可否认的,他救了我们的命,救了我们家人的命,救了我们在乎的所有人的命,这个恩情,我铁如云记一辈子。”
听到这话,元阳真人则端起茶杯,沉默着喝完了杯中的凉茶,算是以茶代酒回应了铁如云这句话。
其他两人听到后,也是点了点头,毕竟哪怕他们非常讨厌刘喜,可没人能够否认对方的武功,而且按照王老汉听说的,这绝对是一场恶战。
所以,那位高人恐怕……
——
就这样过了几天,伤势最重的李高是已经自己在院子里站着了,他光着膀子,后腰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手里端着一碗粥,呼噜呼噜地喝着。
赵千鹤站在门口看了他好几息的时间,才憋出一句话。
“你不疼?”
李高喝完最后一口粥,用手背抹了一下嘴,把空碗往地上一放,呵呵一笑道:“还行!”
“还行”的意思就是——能走能动,能跑能跳未必行,但至少不需要人抬了,对于一个后腰上被人捅了一刀、深可见骨的人来说,七天能恢复到这种程度,狂牛李高这个“狂”字,不只是用来形容他的脾气。
五个人坐在正堂里吃早饭的时候,气氛和几天前完全不一样了,之前正堂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每个人都在想着同一件事,接下来该怎么办。
如今刘喜一死,顿时就海阔天空了!
“老赵,外面这几天的消息,你再跟我们说一遍。”
赵千鹤咽下嘴里的馒头,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这几天他没有闲着,他每天都会出门转一圈,去茶馆坐坐,去街面上逛逛,听听风声,看看动静,以他的人脉和经验,从街头巷尾的闲言碎语中提取出有用的信息,比任何人都快。
“刘喜的死,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之前还担心会不会是东厂放出来的假消息,想引我们出来,但现在是肯定了,朝廷方面对于刘喜的死,已经定下了调子,皇帝亲自保了。”
说到这里,赵千鹤没忍住呸了一声,继续道:“给了个体面,现在接任的是之前东厂大档头谈天!”
铁如云听到“谈天”这个名字,点了点头,他听说过这个人,东厂大档头,刘喜手下的头号心腹,武功虽然不怎么强,但也是一个干将了。
刘喜死了,他接任东厂督主,合情合理,东厂那种地方,权力交接不会有什么仪式,谁拳头硬、谁手里人多、谁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稳住局面,谁就是下一任督主,谈天能做到这一点,说明他不是等闲之辈。
“谈天上任之后,做了什么?”
赵千鹤回道:“外面传的消息不多,但有一条很重要,谈天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停了所有对外行动,把东厂的人全部撤回大本营,收缩防守,据说这是他的老规矩,新人上位先稳内部,外面的事暂时不管。”
闻言,铁如云和元阳真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神色,收缩防守。停了对外的行动。
刘喜在世时那些针对江湖人的阴谋,谈天继任的第一时间就按下了暂停键,不管是因为他压根不知道刘喜的那些龌龊事,还是因为他知道但不想继续,总之结果是一个好消息。
“还有一件事,外面没有人提到我们,没有人知道那天在街口发生了什么事,没有人知道东厂的人在围堵五个江湖人,刘喜在这件事上做得确实谨慎,那天的事情,外面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我们也不用担心了。”
正堂里安静了片刻,像是五个人同时在消化这个消息,又像是在享受这种“终于没事了”的如释重负。
这个时候,铁如云开口道:“诸位,既然刘喜已死,东厂也收缩了,我们就没有必要再在京城待下去了。”
这话说得直白,没有人反驳,他们来京城本来就不是自愿的,是被刘喜的假圣旨骗过来的。
现在刘喜死了,假圣旨的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皇上不会知道有一道假圣旨从东厂发出去了五个江湖人进京,百官不会知道在东厂的地盘上发生了一场见不得光的混战。
所以,他们自然就当自己从没来过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