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夏弥。
夏弥的嘴角正在微微抽搐。
“不对啊。”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世界观被颠覆的困惑,“我记得芙瑞是一条鱼龙的样子,这出来的怎么是一条黑色的小蛇?”
没错。
那条从龙卵中爬出来的小东西,通体漆黑,鳞片细密,在光线下一闪一闪的,像是一条用黑曜石雕刻而成的精致工艺品。
它细长的身体缠绕在碎蛋壳间,怎么看都是一条刚出生的小黑蛇。
跟什么鱼龙、龙王,八竿子打不着。
小黑蛇歪着头,又看了钟天赐一眼。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两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它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爬出了龙卵,细长的身体顺着钟天赐的手指缠绕上来,像一条黑色的丝带盘绕在他的手臂上。
然后,它低下头,用自己的小脑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蹭着钟天赐的手臂。
那动作,亲昵得不像话。
像是在撒娇。
空气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过了好半天,钟天赐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我记得……爬行生物都有把第一眼看见的生物当成父母的习惯吧?”
夏弥的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最后用一种“这世界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的语气,幽幽地说了一句:
“所以我这是……无痛当妈了?还是自己亲妹妹的妈?”
黑色的小蛇一出现,周围的环境就开始发生变化。
这座沉睡不知多少岁月的尼伯龙根,仿佛在为曾经的主人回归而欢呼。
风突然变得狂躁起来,呜呜地嘶吼着,天空中那些灰蒙蒙的云层开始翻涌。
小黑蛇却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变化。
它心安理得地缠在钟天赐的手腕上,细长的黑色身体绕了两圈,像一条精致的黑曜石手链。
那颗小脑袋一直轻轻地、不厌其烦地蹭着钟天赐的手背,一下,又一下,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执着和亲昵。
那样子,像一只在主人腿上打滚撒娇的猫。
夏弥无奈地伸手扶额,指尖揉着太阳穴,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是刚看了一出荒诞剧:“这是芙瑞没错……她的气味我记得。只是她怎么变得……”
她顿了顿,在脑海中反复搜索合适的词汇,最后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这么舔狗了?”
钟天赐也不知道。
他反手捏住小黑蛇的脑袋,两根手指稳稳地卡住它那三角形的、光滑冰凉的小脑袋,不让它再乱动。
小黑蛇被捏住了头,身体却不甘心地扭了扭,尾巴尖还在钟天赐的手腕上轻轻拍打,像是在表达不满。
钟天赐没理它,抬起头环视四周,目光穿透那些翻涌的灰暗云层,落在尼伯龙根更深处那些若隐若现的建筑轮廓上。
“你感受到利维坦的气息了吗?”
利维坦有些奇怪。
钟天赐之前一直以为,利维坦是藏在了某个尼伯龙根之中,所以他才会找不到这个庞然大物的身影。
这个推断是有依据的,在原著中,利维坦的体型庞大得令人发指,其在海面下游弋的身影曾让执行格陵兰任务的卡塞尔小队,全员陷入了绝望般的恐惧。
那样一个大家伙,如果就光明正大地在地球上待着,怎么可能藏得住?
钟天赐用神识扫描过全球,不止一次,而是很多次。
每一次都是一无所获。
所以他当初推断,利维坦一定是躲进了尼伯龙根。
可现在,站在这个全球最大的尼伯龙根之中,钟天赐才发现,当初的推断很可能是错的。
因为这里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