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继荣本来也想未来这么搞的,但没想到现在步子才迈开,就被洋鬼子给了个教训。
他点上一支烟,浅浅吸了一口后,朝徐建说道:“官司继续打。继续上诉。”
郑继荣认真看向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在荷兰的法庭上打不赢,就去国际商会。国际商会打不赢,就去联合国国际贸易法委员会。官司打到哪,我们跟到哪。”
他又叮嘱了不同部门的负责人接下来需要关注的事情。
财务部要盯紧现金流,云火铝业那边的回款不能断;法务部要准备好上诉的材料,国际商会的仲裁规则跟荷兰那边不一样,得重新梳理;公关部要做好舆情监控,这件事如果被媒体捅出去,要第一时间回应。
他一项一项交代,条理清晰,语速不快不慢。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人事部的负责人身上。
“还有一件事。”
郑继荣的声音沉了下来:
“DDS虽然是个空壳公司,但里面确实有不少搞分布式数据库和边缘计算的科研人员。这些人,是目前世界上研发前沿技术的精英。尽调报告里写了,其中相当一部分人已经签了合同,同意转到云火科技工作,正在办理签证和入职手续。”
“这些人,你们人事部要一个一个盯紧了。”
“背景调查要做透,有没有学术造假,有没有跟其他公司的利益关联,有没有可能带着商业间谍的身份进来。每一份履历都要核实,每一个推荐人都要打电话。我不怕花钱,怕的是花钱请了贼进门。”
人事部负责人连连点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
能进这个会议室的,都是公司最顶层的高管,什么商业间谍、技术窃取的事情,他们见得多了。
南方那两家电子行业的巨头,斗了十几年,打得头破血流。
互相在对方公司安插商业间谍,新品发布会上还没公布的数据,对手第二天就知道了。
有一回一家公司的高管在会议室里讨论新产品的定价策略,讨论到一半,发现桌子底下粘着一个窃听器。
还有一回,另一家公司的投标团队在去机场的路上被人追尾,对方扯着不让走,硬生生耽误了两个小时,错过了投标截止时间。
更离谱的是,还有人伪造他国政府文件,谎称对手公司的产品不符合进口标准,直接把上亿大订单搅黄了。
这种事情在科技行业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没有人觉得郑继荣是小题大做。
研发团队里混进一个商业间谍,损失的可能不是几个亿,而是一个赛道。
“还有......”
郑继荣扫了一眼在场的人,“这件事虽然损失不小,但其实都不算什么大事。咱们这些年走得实在太顺了,顺到我自己有时候都觉得不真实。顺到大家以为做什么都能成,做什么都不会出错。现在摔了一跤,也好。知道疼了,下次走路就会看路。这种教训,早点来比晚点来好。”
大伙纷纷点头,同时心里也松了口气,知道这事在公司大老板面前算是过去了。
最后,郑继荣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高声说道:
“散会。各部门按刚才说的去办。云火可以输钱,但不能输阵。”
椅子挪动的声音响起,众人陆续起身。
有人朝门口走,有人低声跟旁边的人交代事情,有人走到郑继荣身边说了几句什么,然后点点头离开。
会议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郑继荣和徐建两个人。
徐建坐在椅子上,他低着头,看着面前那摞判决书,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郑继荣,声音苦涩:“荣哥,你要不骂我几句吧。骂了我还好受一点。”
郑继荣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小子以为拍电影呢?还骂你几句你好受一点。这种事,骂你有什么用?骂你两句,钱就能回来了?骂你两句,官司就能赢了?事情已经出了,想办法解决才是正事。骂人是最没用的。”
徐建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他知道郑继荣不是在安慰他,是在说事实。
气氛稍微松了一点。
郑继荣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他问了一句:“DDS那个老板,叫什么来着?范德贝克?那个荷兰老头。最近在干嘛?”
徐建想了想,说公司卖了,债务也转移了,那老头估计在度假。
之前出庭的时候他都没来,派了他儿子过来。
听说他喜欢赌钱,可能在欧洲哪个赌场里待着。
收购款到账之后,他名下的公司账户转了好几笔大额资金出去,流向不明。
云火的律师查了一下,有一笔五百万美金的资金转到了摩纳哥的一家赌场账户。
郑继荣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道:“骗了老子这么多钱,然后又拿着老子的钱在欧洲花天酒地。可真是够享受的。”
徐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郑继荣忽然又问了一句:“老徐,你相信有报应吗?”
徐建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说不相信。
如果真有报应的话,像范德贝克这种老骗子早该死了,不该活到现在。
骗子活得好好的,被骗的人在这边焦头烂额。
这世界哪有什么报应?
郑继荣笑了笑:“算了,把这件事当做一个教训吧,咱们未来要走的路还很长,不必纠结眼前的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