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提雅眼中的杀意没有立刻消退。
她盯着蕾娜丝看了两秒钟，嘴角微微下撇，似乎对吴限的劝阻有些不情愿。
但她终究没有违抗吴限的命令。
“退下。”
她冷冷地说了两个字。
那四名吸血鬼新娘立刻收起了攻击姿态，重新垂下眼帘，退回到夏提雅身后，安静得像四尊雕塑。
刚才那一瞬间的暴戾仿佛从未存在过。
蕾娜丝暗暗松了口气，但按在剑柄上的手并没有松开。
她的目光依然警惕地注视着夏提雅和那些吸血鬼新娘，同时转向吴限，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不解：
“你怎么会想到跟吸血鬼合作的？这样太危险了！”
在蕾娜丝的观念里，异形种和亚人种都不可信，更不用说吸血鬼这种以人类血液为食的生物了。
它们天生就是人类的敌人，哪怕一时表现得温顺友好，也不过是伪装和欺骗。
历史上被吸血鬼背叛的人类数不胜数，每一个与吸血鬼合作的人最终都没有好下场。
“你不知道吸血鬼是什么东西吗？”
蕾娜丝继续说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它们会把人类当成食物，它们没有感情，没有忠诚，只有本能和欲望！你今天跟它们合作，明天就会变成它们的盘中餐！”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直直盯着夏提雅，像是在宣示自己不会被吓倒。
夏提雅这回没有说话。
她没有开口，没有呵斥，也没有命令吸血鬼新娘动手。她只是……消失了。
蕾娜丝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根本没有看到夏提雅移动的轨迹。
上一秒，那个吸血鬼还站在吴限座椅旁边，下一秒，一只手就从她身后伸了过来，捏住了她的下巴。
那只手冰冷、苍白、纤细，看起来像是贵族小姐弹钢琴的手，但力道大得惊人。
蕾娜丝感觉自己的下颌骨被铁钳夹住了一样，完全无法动弹。
她试图挣脱，试图拔剑，但那只手的力量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就像是被一头巨龙咬住了一样。
更让她心惊的是，她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魔法波动。
夏提雅没有使用任何技能，没有释放任何法术，单纯就是靠身体的力量做到了这一切。
蕾娜丝僵在原地，冷汗顺着脊背滑落。
“你在说什么？”
夏提雅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近在咫尺，冰冷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那声音依然娇嫩甜美，像少女的呓语，但每一个字都让蕾娜丝的汗毛竖了起来。
“质疑我对吴限大人的忠诚？”
夏提雅的手指微微用力，蕾娜丝的下巴传来一阵剧痛，她几乎听到了骨骼被挤压的咯吱声。
她的眼角余光瞥见了夏提雅的脸——那张精致得像瓷娃娃一样的面孔就在她肩侧，血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这才是最可怕的。
如果夏提雅此刻暴怒、嘶吼、露出獠牙，蕾娜丝反而会觉得正常一些。
但夏提雅只是微笑着，像是在跟朋友开玩笑一样，手下的力道却足以轻松碾碎她的头骨。
蕾娜丝的脑子飞速运转。
她终于明白了刚才那种违和感是怎么回事。
她下意识地认为夏提雅使用了什么技能或魔法才能瞬间移动到她身后，但事实是——没有。
夏提雅就是纯粹靠速度，快到蕾娜丝的视觉和感知完全跟不上。
这是什么怪物？
蕾娜丝心中翻涌着无数疑问。
她见过的吸血鬼，哪怕是那些活了上百年的高阶种，也不可能拥有这种非人的身体素质。
不，这已经不是“非人”能形容的了，这根本就是犯规级别的存在。
如果夏提雅想杀她，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夏提雅。”
吴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严肃。
“放开她。我说了，不要内讧。”
夏提雅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然后她松开了手，轻飘飘地退回到吴限座椅侧后方，重新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乖巧温顺的表情。
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蕾娜丝捂着下巴，踉跄后退了两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看着夏提雅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之前的警惕和不屑，而是深深的忌惮和一丝……恐惧。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蕾娜丝的声音有些沙哑。
夏提雅没有回答她，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夏提雅的眼睛始终看着吴限，眼中只有忠诚和依恋。
吴限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蕾娜丝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蕾娜丝，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你要相信我，夏提雅是绝对可靠的。”
他的语气很平和，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她不是普通吸血鬼，她是真祖。而她对我的忠诚，比你想象的要牢固得多。”
蕾娜丝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看了看吴限，又看了看夏提雅，最后垂下目光，低声道：“……我明白了。”
她不明白。
但她知道，以吴限的性格和行事风格，既然敢把这样一个怪物留在身边，就一定有他的把握。
而且说实话，刚才那短暂的接触已经让她清楚地认识到了一件事——如果夏提雅真的想对她不利，吴限在场也拦不住。
但夏提雅听从了吴限的命令，这本身就是一种证明。
“走吧，”
吴限收回手，转身朝门外走去。
“带我去看看那些矮人工匠。我要跟他们好好谈谈卢恩符文的事。”
蕾娜丝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下巴，跟上了吴限的脚步。
夏提雅带着她的吸血鬼新娘们无声地跟在后面，像一道沉默而致命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