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根伪装成普通树苗的藤蔓从地底窜出,像毒蛇一样缠向吴限的双腿。
这些藤蔓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尖刺,尖刺上分泌着墨绿色的毒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
吴限表情不变,随手一挥。
恐怖的力量从他的手臂中倾泻而出,空气被打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声。
无形的冲击波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那些藤蔓在接触到冲击波的瞬间就被化为齑粉,甚至连残渣都没有留下。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冲击波继续向外扩散,半径数十米内的所有植物——不管是普通的树木还是被魔树操控的傀儡——全部被荡平。
地面被掀开了一层,露出下方灰白色的土壤,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汁液混合的气味。
吴限继续深入。
一根树枝以恐怖的速度从前方射来,速度快到空气中留下了残影,破空声尖锐刺耳。
这一击的力量足以将一头成年巨龙击飞,但对于吴限来说——
他伸出手,轻轻一抓。
树枝在他的掌心中停了下来,就像是被时间冻结了一样。
树枝表面的树皮剧烈震动,试图挣脱,但吴限的手指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扣住了它。
“只是复苏了一根树枝?”
吴限挑了挑眉,感觉到暗地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他不用看就知道——那是种子。
无数细小的种子从四面八方飞来,混在空气中,混在尘土中,甚至混在冲击波反弹回来的气流中,试图找到任何一个可以入侵的缝隙。
吴限没有躲。
种子击中了他的身体,发出“叮叮叮”的金属碰撞声。
那些足以穿透普通钢板、足以在巨龙身上钻出血洞的种子,在接触到吴限皮肤的瞬间,反而自己被挤压变形,扭曲破碎,最终化作一摊粉末簌簌落下。
钢铁之躯,加上生物力场。
吴限的身板已经坚硬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超位魔法都不一定能够破开他的防御。
给他足够的时间成长,世界级道具的攻击他也不会放在眼里。
只可惜,现在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转化。”
吴限尝试通过手中抓住的这根树枝,直接对魔树本体进行转化。
他的异能【游戏】全力运转,一股无形的力量顺着树枝蔓延向魔树的根系,试图渗透进它的数据核心。
然而,失败了。
树枝在距离吴限手掌大约一米的地方自动断裂,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主动切断了联系一样。
魔树的本体察觉到入侵者的威胁,果断放弃了这根树枝,切断了所有的连接。
“得接触到本体才行。”
吴限扔掉手中已经枯萎的树枝,继续向封印深处前进。
他穿过一片又一片枯死的林地,跨过一条又一条干涸的溪流。
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浓重的腐朽气息,那是魔树存在的证明——它的根系延伸到这片森林的每一个角落,不断地吸收着周围所有生命的养分。
终于,吴限看到了。
魔树赛托尔奎被龙王们封印在地下。
吴限顺着巨大的触须挖开了地下,看到了已经复苏了一部分,但是没有完全复苏的魔树。
魔树的复苏具体时间是在夏提雅复活之后的一个月。
魔树虽然已经开始活动,但远远没有达到完全复苏的程度。
它的力量被封印压制了绝大部分,意识也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
它能够感知到外界的威胁,能够做出本能的防御反应,但还不足以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所以现在是安全的。
吴限在心里确认了这一点之后,不再犹豫。
他将右手掌心贴在魔树的本体上。
掌下的黏膜温热而湿润,那种脉动的感觉顺着掌心传遍全身,像是把手放在了一颗巨大的、正在跳动的心脏上。
【转化】!
技能发动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从魔树本体中涌出,沿着他的手臂直冲脑海。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道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地灌进他的意识之中。
魔树赛托尔奎感觉到了危险。
这是一种本能的、近乎条件反射的警觉。
它虽然还处于封印的压制之下,意识混沌而模糊,但“转化”这个行为触动了它最底层的生存本能。
就像一个人即使在做梦,也能感觉到有人在触碰自己的身体一样——魔树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反应。
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魔树的这种反击足以打断绝大多数转化类的技能。
它的等级摆在那里——即使被封印压制了绝大部分力量,它依然拥有八十级以上的身体素质,这放在任何一个世界里都是不容小觑的存在。
而吴限的【转化】本身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必须在对方毫无抵抗或者抵抗能力极弱的情况下才能成功,否则就有很大概率被打断,甚至会因为技能反噬而遭到重创。
但是现在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魔树还处于封印状态。
那些龙王们留下的封印术式虽然在岁月的侵蚀下已经变得残破不堪,但它的核心功能依然在运转。
魔树的挣扎在那一瞬间被强行压制了下去。
转化继续进行。
魔树赛托尔奎的意识在封印的压制下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几乎听不到的哀鸣,然后就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野兽一样,所有的抵抗都在瞬间土崩瓦解。
吴限感觉到那股从魔树本体中涌出的信息流骤然变得顺畅起来,不再有任何阻碍,像是一条被疏通的河道,水流奔腾而下。
他被自己接收到的数据量吓了一跳。
“这么大?”
吴限忍不住低呼出声。
那股信息流不仅仅是关于魔树当前状态的数据,还包括了它的诞生、成长、被封印、以及在封印中漫长岁月的每一丝变化。
它就像是一本厚重的编年史,记录了这棵魔树从一粒种子到如今这个庞然大物的全部历程。
但吴限没有时间去细看这些。
他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状态,将涌入的数据流进行分类、解码、筛选。
魔树的数据来者不拒——这一点让他感到既惊讶又欣喜。
以往他进行数据传输时,目标的数据往往会因为载体本身的限制而产生某种“排斥反应”,需要他小心翼翼地控制传输的速度和量,就像是在往一个已经装满了水的杯子里继续倒水,稍有不慎就会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