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德斯看着夏提雅的转变,冰蓝色的眼眸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一种猎人遇到了值得一战的猎物时,才会产生的兴趣。
夏提雅不再给艾斯德斯先手的机会。
她的身形再次消失在原地,这一次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滴管长枪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艾斯德斯的心口刺去。
艾斯德斯迎了上去。
身体微微下蹲,重心下沉,双膝弯曲到一个近乎完美的角度,整个人像是压缩到了极致的弹簧,每一块肌肉都在蓄势待发。
这是她千锤百炼出来的战斗姿态,是她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游走之后刻进骨子里的本能反应。
右拳从腰间旋转着打出。
拳面之上附着的那一层气在空气中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不是单纯的蛮力,而是将全身的力量从脚底、到腰、到肩、到拳——一层一层地传递、叠加、放大之后,凝聚在拳头上的全力一击。
这一拳的目标不是夏提雅的身体。
拳锋直指那柄滴管长枪的枪身。
以拳对枪?
在任何一个懂行的战士看来,这都是在找死。
枪的长度优势注定了它在距离控制上碾压拳头,你的拳头还没碰到枪身,枪尖早就把你捅了个对穿。
但艾斯德斯偏偏就是这么干了。
而且她有这样的底气。
夏提雅的反应极快——不,应该说快得离谱。
几乎是在艾斯德斯拳头挥出的同一瞬间,她就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
枪尖微微一偏,以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避开了艾斯德斯的拳锋,同时枪身猛地一拧,枪尾带着千钧之力横扫而出,直奔艾斯德斯的腰侧。
这一扫要是抽实了,别说血肉之躯,就是精钢也得被抽出一个凹坑。
夏提雅变招这么快,也是多亏了之前跟赛巴斯的战斗。
艾斯德斯不闪不避。
她的左手探出,五指张开,像一把铁钳一样,准确无误地抓住了横扫而来的枪尾。
金属与手掌碰撞的声音沉闷得像是两块厚厚的铁板狠狠地砸在了一起。
但更让人震惊的是——
艾斯德斯的手掌完好无损。
她的左手就那么稳稳当当地抓着枪尾,五根手指像是焊死在枪身上一样,纹丝不动。
夏提雅那一记足以抽碎巨石的横扫,就这样被她硬生生地截停了下来。
肉体武装!
本来无论如何肉体武装都只能够达到传说级别装备的强度和硬度,但是架不住艾斯德斯跟夏提雅他们不是一个游戏。
艾斯德斯想要多硬就有多硬,更不用说还有【真气武装】,双重防护加持强化,徒手跟神器级武器对撼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一瞬。
艾斯德斯站在原地,身形纹丝不动,左手抓着枪尾,右手保持着出拳后的姿势。
夏提雅握着长枪的另一端,枪尖因为刚才的变招而偏向了旁边,整个人悬停在半空中,身上的血红色气息翻涌不息。
这一瞬间的画面,诡异而又充满了张力。
夏提雅用力回抽长枪。
她以为以自己的力量,就算不能直接把枪从对方手里抽出来,至少也能让对方的手松一松,让自己重新掌握主动权。
但枪身纹丝不动。
就像是被浇铸进了艾斯德斯的手里一样,连一毫米都没有移动。
夏提雅心中猛地一凛。
她的力量有多大,她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
身为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最强的吸血鬼,她的物理属性在所有守护者中都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可是现在,她全力回抽,对方竟然连手都没有抖一下。
这个女人的力量……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不,不仅仅是力量的问题。
夏提雅的目光落在艾斯德斯抓握枪尾的那只手上,仔细感受着从枪身传来的那股沉甸甸的压制力。
那种感觉不像是被一个人抓住了武器,更像是被一座山压住了——不,比山还要沉重,还要稳固,还要不可撼动。
艾斯德斯嘴角微扬。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挣扎时会露出的笑容。
不是轻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纯粹的愉悦。
她右手的五根手指张开,五指弯曲如钩,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朝着夏提雅的肩头狠狠抓去。
强制抓取。
一旦被她这一招抓住,接下来就是一连串让人窒息的连击。
不管你的防御有多高,不管你的反应有多快,只要被她抓住了那一下,你就已经输了。
夏提雅当然不会让她得逞。
在艾斯德斯手指弯曲的那一瞬间,她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那不是普通的抓取,那种压迫感、那种让人本能想要逃离的危机感——如果被那只手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高阶传送!”
她的身体在千钧一发之际化作一团猩红色的雾气,从艾斯德斯的手指缝隙间消散开来,像是一捧血雾被风吹散,然后在三米之外重新凝聚成形。
血雾翻滚,夏提雅的身影从雾气中走出,长枪在手中一转,重新摆好了战斗姿态。
但她的脚才刚刚站稳。
一只拳头已经砸在了她的脸上。
艾斯德斯。
她就像是从夏提雅的影子里钻出来的一样,紧紧地跟随着传送的轨迹,在夏提雅刚刚出现、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的瞬间,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她的面门上。
那一拳的力量有多大?
夏提雅身上那套传说级的铠甲在这一刻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
资料量像是一层看不见的护盾,将拳头上携带的冲击力抵消了一大部分。
但也只是一大部分而已。
剩下的一小部分力量,仍然把夏提雅整个人打飞了出去。
她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墙壁上出现了一个蛛网般的裂纹,夏提雅从裂纹中弹了回来,在半空中勉强稳住身形,双脚在地面上拖出两道深深的痕迹才终于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