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具尸体,你让我拉几趟?!我是去收尸的,还是饭店过去进货的啊?!”
“不管,这是警督的直接命令。给你一个小时,搞不完就换别家了。挂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无情的盲音。
……
凌晨三点一刻。
一辆黑色的厢式冷链货车喷吐着灰白色的尾气,一路颠簸着驶入了第八街区,最终在粉红天鹅俱乐部的警戒线外停稳。
亚历克斯穿着一件反光的黄色橡胶雨衣,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他手里提着几个卷成一团的黑色重型加厚裹尸袋,踩着积水,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了正在巡逻车旁抽烟的布拉德利警督。
“长官。”
亚历克斯拉长了声音,习惯性的叹了一口气。
他的状态和平时去桥洞底下收敛流浪汉的尸体时没什么两样,依然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不过这次,他心里倒是没有什么沉重的道德负担。
躺在里面的都是些黑帮的人,在美国,这帮人为了抢地盘或者立威,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把竞争对手塞进汽油桶里点天灯,或者直接在街头把人打成马蜂窝,连路过的小孩都不放过。
全死光了才好,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点过数了吗?三十多具?”
亚历克斯一边抱怨,一边很自然的从雨衣宽大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厚实的信封。
他走到布拉德利身边,借着递烟的动作,顺手将信封塞进了警督那件防水夹克的口袋里。
“我这破车一次可拉不完,得多跑几趟。”
布拉德利不动声色的隔着口袋捏了捏信封的厚度,原本因为等待而焦躁的脸色立刻缓和了不少。
“你来得太慢了,亚历克斯。”布拉德利吐出一口烟圈,抱怨了一句。
“大哥,现在是凌晨三点。”
亚历克斯翻了个白眼。
“我能从宿舍里爬起来,并且记得穿上裤子赶过来,已经是很给西区分局面子了。”
布拉德利摆了摆手,不想再听他倒苦水。
“行了行了,赶紧进去洗地吧,别废话了。”
警督扔掉烟头,用皮鞋碾灭,嘴里骂骂咧咧。
“今晚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碰上ACU那个疯子组长,搞出这么大动静,明天的报告我还不知道怎么编。”
“ACU的疯子组长?”
亚历克斯提着裹尸袋的手顿了一下。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了里昂的脸。
他没有多问,只是冲布拉德利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俱乐部的一楼大门。
当亚历克斯真正踏入一楼舞池的那一刻,他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虽然见惯了死人,但这种满地残肢断臂、鲜血把地毯浸透得走起路来都“吧唧”作响的场面,视觉冲击力还是太强了。
他把手里的裹尸袋扔在了地上,蹲下身,开始检查起了离他最近的一具尸体。
那是一具胸腔被完全打烂的黑人壮汉,看起来像是个头目。
亚历克斯虽然在生物学上是个学渣,但天天跟尸体打交道,他的业务能力早就被逼出来了。
他翻过尸体,借着头顶忽明忽暗的灯,仔细查看了上面的弹孔。
“啧。”
这具尸体上除了有一些弹着点乱七八糟的流弹擦伤外,其致命伤全都在胸口正中心。
三发5.56毫米步枪弹,弹着点极其密集,几乎是在同一个位置开了一个大洞。
亚历克斯站起身,目光扫过了整个一楼的战场。
他看着墙上那些如同蜂窝般的弹痕,以及地上的弹壳分布。
他很快就推演出了当时的交火情况。
“嘶……”
亚历克斯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这弹道轨迹,里昂分明是带队在黑帮交火最激烈的时候,直接从后门强行突破进来的。
“这图什么啊?”
亚历克斯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完全无法理解里昂的脑回路。
等这些黑帮分子互相打完了,弹尽粮绝的时候再突破进来收割,难道不香吗?非得选这种最硬核的时候猛攻。
不过从地上的尸体分布来看,里昂似乎完全没感觉到什么压力,简直就像是在靶场里打移动靶一样轻松。
亚历克斯摇了摇头,提着裹尸袋走向了楼梯口。
当他踏上二楼走廊,看到那些瘫倒在血泊中,无一例外全被精准爆头的尸体时,他彻底绷不住了。
“卧槽。”
他看着那个倒在包厢门外,眉心被开了一个对穿血洞的头目尸体,无奈的叹了口气。
“老乡,你这未免也太残暴了吧。”
不过转念一想,亚历克斯又觉得自已好像也没什么立场去评价里昂。
里昂是在前面负责物理超度,自己则是在后面负责毁尸灭迹。
一个是杀人不眨眼的黑警,一个是给黑帮分子收尸卖钱的生物学留学生。
天天干这种活儿,心态想不扭曲都难。
“唉……”
“上次工业区就是这样。”
亚历克斯一边从雨衣里掏出橡胶手套戴上,一边小声嘟囔。
“这家伙到底是来当警察的,还是来西雅图进货的?我怎么感觉我快变成他的专属战后清洁工了?”
他把一具尸体的腿了抬起来,往裹尸袋里塞。
“我是不是还得给他分成啊?”
亚历克斯自嘲的笑了笑。
不过现在东方那边已经接手了里昂的行动资金,钱这东西对里昂来说估计也就是个数字了。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用力拉上了裹尸袋的拉链。
“认命吧。”
亚历克斯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裹尸袋,开始在脑子里飞快的计算起来。
三十具新鲜的青壮年尸体。
卖给医学院的解剖室做切片,或者打包卖给其他公司的碰撞测试实验室……
“一具我赚的算一千……扣掉给布拉德利的红包,不,这个可以报公司的账目……”
亚历克斯一边把尸体往外拖,一边嘟囔着。
“这笔外快,都够我专门支个铺子去做慈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