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昏暗的受洗室里交换了一个“这事儿稳了”的眼神。
虽然过程充满了跨频道的胡说八道,但结果是好的,这块价值千亿美金的技术投名状算是彻底落袋了。
亚历克斯如释重负的垮下肩膀。
他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把滑到鼻尖的双层口罩往上扯了扯,转身就准备去推受洗室的木门。
“行了,既然谈妥了,那咱们赶紧收拾收拾准备带人撤吧。”
亚历克斯嘟囔着,“这破地方的霉味熏的我脑仁疼,我得回去洗个澡,晚点还得去哈桑那边看看明天的羊肉……”
“等等。”
里昂坐在椅子上没动,冷酷的开口打断了他。
亚历克斯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疑惑的回过头。
里昂伸手指了指门外,也就是中殿的方向。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里昂看着他,“托马斯牧师刚才在外面可是特意嘱咐过你的。”
“教堂地板上那些已经咽气的流浪汉,他还等着你每具加价二十美金拉走,好换钱去黑诊所买纱布呢。”
亚历克斯脸上的轻松瞬间凝固了。
“卧槽!”
亚历克斯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惨叫,“大哥!我是跟你的车来的,冷链车没有开过来啊!难道我要徒手把那些流浪汉收敛起来吗!?”
“那是你的业务问题,不是我的。”
里昂站起身,拍了拍冲锋衣上的灰尘,“牧师刚刚救了我们的人,现在是他需要你帮助的时候了。干活吧,收尸人。”
……
深夜。
华盛顿大学周边,一片未开发的偏僻小树林。
冰冷的夜风穿过干枯的树枝,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远处的公路上偶尔有集装箱卡车呼啸而过,车灯的光晕在树林边缘一闪而逝。
亚历克斯穿着一件厚实的黑色连帽卫衣,把兜帽拉得低低的,像个做贼的瘾君子一样,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满地的落叶,摸到了树林深处的一截废弃砖墙边。
他警惕的环顾四周,确认身后没有跟踪者,连个流浪汉的影子都没有后,才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套着红色塑料滤光片的小手电筒。
微弱的红光打在了砖墙底部一个不起眼的砖缝上。
亚历克斯蹲下身,身体缩成一团。
他从卫衣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用防水油纸严密包裹的极小纸卷。
这是他作为东方情报网基层执行者与上线进行死信箱交接的常规流程。
就在两个小时前,他坐在宿舍的电脑桌前,听着室友贾马尔在阳台上对着致幻蘑菇念叨植物学咒语,自己则咬着笔头,苦逼的在一张不如巴掌大的特制水溶纸上写情报。
他把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浓缩在了那张纸条上。
亚历克斯捏着防水纸卷,借着微弱的红光,脑子里再次过了一遍自己写下的内容。
纸条的前半段,他向上级汇报了那个爆炸的收获:
【里昂,现化名Ray Fong,截获高价值目标。
前辉瑞研发中心的研究员,克里斯托弗。
掌握下一代CRISPR基因编辑结合载体核心技术,含LNP特异性多肽配体修饰及脱靶率控制算法。
目标已破产流浪,目前被我们控制并完成初步招揽,同意前往东方。
请评估其技术价值并准备接收通道。】
写这段的时候,亚历克斯自己都觉得手抖。他一个连毕业论文都不知道怎么写的学渣,居然在给国家情报机构汇报千亿美金级别的生物学机密。
而纸条的后半段,他则加上了托马斯牧师的情况,以及里昂那个让他觉得无比荒谬的请求:
【附加情报:目标重伤,由圣朱迪教堂托马斯牧师主刀缝合。
托马斯曾为恩格尔伍德医院胸心外科与创伤外科双料主任,现为落魄牧师,极具医疗后勤价值。】
【另:Ray Fong了解东方政治理论。
他要求我购买一本英文平装版的毛**选集送给为了救治流浪汉而濒临崩溃的托马斯牧师,企图对其进行思想重塑。
关于是否提供,需要上级指示。】
亚历克斯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个防水纸卷塞进了那道砖缝的最深处,然后用一块长满青苔的碎砖头严丝合缝的挡住。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
“神特么的英文版毛**选集……”
亚历克斯在冷风中缩了缩脖子,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中文低声吐槽了一句,“老子一个在美利坚收尸的留学生,半夜跑树林里当间谍埋情报,不仅要汇报基因编辑技术,还要找组织报备红*书……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他叹了口气,把红光手电筒塞回口袋,双手插在卫衣兜里,迅速融入了树林外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