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西雅图,东方驻美领事馆内部。
一间没有任何窗户、墙壁经过特殊隔音和防电子窃听处理的保密办公室内。
陈建军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他大约五十岁出头,留着极短的贴头皮寸头,身材像一块钢板一样硬朗笔挺。
即便今天只穿了一件普通的深色夹克便装,他身上经过严格训练和长时间基层磨砺的军人压迫感依然浓烈的让人难以直视。
作为驻美使馆的高级武官兼军方情报系统西雅图片区行动主管,他的办公桌上干净的近乎苛刻。
没有多余的摆件,只有几份标着绝密字样的纸质文件,以及一部专线直连国内总部的红色保密电话。
办公桌侧前方,站着他的亲信副手刘锐。
刘锐三十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也是同样的寸头,他手里正端着一台军用级别的加密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低声向陈建军汇报着巴拿马籍远洋货轮最新的海事气象冗余数据和靠港路线。
办公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
使馆情报组负责人沈卫国端着那个标志性的掉漆搪瓷茶缸,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不止一星半点,茶缸里晃荡的茶水都差点溅到手背上。
自从老比尔和阿瑟那两名核心军工人员被成功塞进冷库送走后,东方高层向着里昂这条线路倾斜的资源可不只是增派了赵莹和李凯两人这么简单。
整个地下情报网的运转效率被强行拉高了数个档次。
原本亚历克斯半夜塞在树林死信箱里的那张水溶纸条,按照以往的流程,光是安全回收、物理转移再到破译,起码需要一到两天的时间才能层层递交上来。
但现在,仅仅过了一个晚上。
那张情报就已经被转化成了干净的译文,攥在了沈卫国的手里。
沈卫国径直走到陈建军的办公桌前,拉开那把皮质客椅坐下。
“老陈,先别管那艘船了。”
沈卫国把搪瓷茶缸放在桌面上,顺手把一张单薄的复印纸拍到了陈建军面前。
他的语气中夹杂着不可思议,甚至还有几分荒谬的头疼。
“咱们那个在西区街头收尸的留学生小同志,昨晚又往信箱里塞了个大包裹的预告。”
陈建军抬起头,眉头微皱。
他伸手拿起那份还带着复印机余温的译文,目光快速在纸面上扫过。
起初,他的神情还维持着高级情报官的沉稳。
但当他的视线捕捉到“前辉瑞研发中心研究员”、“CRISPR基因编辑结合载体”、“LNP特异性多肽配体修饰”这几个字眼时,他捏着纸张的手猛的收紧。
陈建军那板正的身体下意识的向前倾了倾,原本靠着椅背的脊背彻底绷直了。
“这……”
这位素来沉稳的军方武官猛的抬起头死死盯着沈卫国。
“距离我们把老比尔和阿瑟那两个波音和雷神的工程师塞进货轮底舱,满打满算才过去了十天。”
“那艘船现在还在太平洋上飘着没靠岸呢!”
陈建军抖了抖手里的纸,“怎么西雅图的街头又冒出来了一个生物技术人员?”
“这个叫里昂的家伙,是在美利坚的流浪汉营地里进货的?”
旁边的刘锐听到这些敏感词汇,立刻识趣的停止了汇报,抱着平板电脑退后了半步,眼底同样显的有些震惊。
“我也纳闷。”
沈卫国吹了吹搪瓷茶缸水面上的茶叶沫子,喝了一大口浓茶。
“但这位的情报准的邪门。”
“他就像是在西雅图的流浪汉堆里装了雷达一样,专门盯着那些被美国资本核销破产的高精尖人才薅。一抓一个准。”
沈卫国放下茶缸,伸出手指点了点纸条的下半段。
“你再往下看。看看那个关于托马斯牧师的情报,还有他最后提的那个离谱的申请。”
陈建军皱着眉头,视线继续下移。
当他看到托马斯曾是恩格尔伍德医院胸心外科与创伤外科双料主任的背景时,眼角的肌肉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而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最后那行要求一本“英文平装版《毛**选集》”的申请上后,他整个人干脆愣住了。
足足过了两秒钟。
陈建军把纸拍在了桌子上,伸手搓了搓寸头。
“这小子要这书干什么?”
陈建军显然是觉得这有些太魔幻了,“他打算用这玩意儿,去给一个美国老牌资本主义精英灌输新思想?”
“应该是,我觉得他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