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晚的血火洗礼仪式是最关键的,只要在圣药的熏陶下撑过洗礼,我们的肉体就能获得主之战车的加持,刀枪不入,子弹都打不穿。”
刀枪不入?
义和团吗?
心里吐槽归吐槽,但里昂表面上依然维持着那副亢奋的语调:“明晚就办?是为了……”
“当然是为了对付‘兽’!”
壮实男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狂热的恨意。
“那些抢走我们羊群的恶魔,他们肯定会再来突袭的,大哥说了,我们必须在他们下一次进攻前完成洗礼。”
兽?
里昂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他确定自己从没听过这个代称。
但在这种邪教的嘴里,这个词大概率指的就是最近在清真寺搞出大动静的自己,或者是那个由流浪汉组成的灰色社区。
不过他确实不方便直接问兽是谁,容易露馅。
“兽……他们还会派人来?”里昂试探性的引导着话题,“像前天晚上那样?”
“那几个废物算什么?”
壮实男冷哼了一声。
“前天晚上他们确实派了人来摸底,但我们已经给他们留下了教训,跑了两个重伤的,留下了一个。”
留下了一个。
琪亚拉。
里昂的脚步微不可察的顿了半拍。
“那个留下的……”
里昂控制着声带的颤动,让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兴奋。
“死了吗?我去追人了,不知道回来之前营地里发生了什么。”
“那晚我也没在中心教堂。”壮实男走在前面。
“但那是当然的,她现在已经在罐子里了,和之前那些人一样。”
罐子里……和之前那些人一样。
里昂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里壮实男用的‘罐子’是复数……里面的人也是复数。
里昂突然想起了一些自己在卷宗里看过的一些臭名昭著的邪教案……
琼斯镇惨案里九百多人喝下氰化物饮料死在丛林里,大卫教派在韦科镇的庄园里和FBI交火后放火烧死了七十多个信徒,甚至还有连环杀手把人活活肢解熬煮的案子。
更早之前,他一直认为这种极端的邪教只存在于德克萨斯的荒野或者南美的雨林里。
结果没想到在西雅图东区郊区的废弃工业园里,这帮疯子完全不逊色于他们的先辈。
走廊越来越暗。
他们已经下楼,然后又走到了尽头,前方是一段通向地下的混凝土楼梯。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温度就越低。
那股掩盖在除草剂和致幻剂之下的血腥味,此刻已经浓烈到了令人作呕的地步。
混凝土楼梯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铁门。
这种设计是冷战时期遗留的产物,在现代的轻钢结构厂房里是根本见不到的。
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美国,为了应对随时可能降临的核打击,很多工厂在建造时都会把锅炉房、燃煤储备室或者冷藏室建在地下,同时兼顾防空洞的功能。
防爆门被推开了一半,缝隙里透出昏暗摇曳的光线,伴随着一阵阵低沉的念经声和金属碰撞的噪音。
壮实男侧着身子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里昂抱着那个黑色的塑料箱,紧跟其后。
跨过门槛的那一瞬间,里昂是凭借着20点的意志属性,才强行将自己胃里翻涌的酸水压了下去。
这里已经变成一个纯粹的屠宰场和祭祀坑了。
地下室的空间非常大,原本用来存放货物的区域被清理了出来。
正中央摆着几口巨大的不锈钢槽子,原本应该是工厂用来清洗或者腌制罐头原料的,现在里面翻滚着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和福尔马林的防腐剂气味。
十几个光着膀子、身上涂满了各种诡异符号的邪教徒正在槽子周围忙碌。
他们有的在用长柄的铁钩搅动着槽子里的液体,有的正跪在地上,对着一个挂在墙上的巨大倒十字架磕头,嘴里疯狂的嘟囔着没人能听懂的经文。
就在这个群魔乱舞的场景中,里昂甚至看到了角落的墙壁上挂着的几排用铁丝串起来的风干肉块。
这些东西应该就是拉马尔说的,前天晚上他看到的在教堂挂着的风干人体组织了,有带纹身的皮肤碎片,有残缺的手指,甚至还有几只干瘪的耳朵。
它们显然是匆忙从中心教堂那边收拢过来,藏进这个坚固的地下室里的。
这帮神经病真的以为把人做成腊肉就能召唤什么了吗?
难道他们信仰的是克苏鲁系的神明吗?
里昂在心里冷冷的吐槽了一句,以此来抵御这种极端反人类场景带来的精神污染。
“把箱子给我。”
壮实男停在了一个简易的手术台前,转过身对里昂伸出手。
里昂没有说话,低着头,把手里那个沉重的黑色塑料箱递了过去。
壮实男接过箱子,快步走向了手术台后面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袍的男人。
那个男人侧面对着里昂,正拿着一把手术刀在台上的一块血肉模糊的东西上切割着什么,显然就是壮实男口中的“大哥”。
里昂借着低头的动作,目光迅速扫过了那个红袍男人的双手。
那个男人握着手术刀的姿势是标准的三指执笔式,托马斯之前和自己闲聊的时候跟他介绍过,要判断一个人是不是野路子出来的医生,可以看他怎么拿的手术刀。
简单来说,这个姿势就是像拿毛笔写字一样拿着手术刀,适合各类精细的手术操作。
而且这个男人的刀刃在组织上游走时,切口平滑且没有多余的拖泥带水,动作熟练。
里昂沉默了。
现在邪教门槛都特么这么高了吗,做个仪式还是专业人士操刀?
是不是中高层头目还得要求有大学本科学历及以上并且有过两年实习经验?
美利坚,你就当个人吧,医生不做手术,特么的被逼着来搞邪教了。
“大哥,你要的记录册拿来了。”壮实男恭敬的低着头。
穿红袍的男人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
他戴着一个遮住半张脸的铁质面具,眼神狂热且空洞,点了点头,示意壮实男把箱子放下。
壮实男放下箱子后,转过头看向了还站在原地的里昂。
“你还愣着干什么?”
壮实男不耐烦的指了指墙角的一堆带着暗红色污渍的铁桶和刷子。
“去把那边几个放血槽刷干净!明晚的洗礼仪式要用,要是上面有一点杂质污染了圣药,我就把你塞进槽子里当底料!”
里昂低着头,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的“嗯”。
他转过身,拖着步子走向了墙角。
正合他意。
洗槽子这种边缘的杂活,刚好能让他脱离这些邪教头目的直接视线,让他有时间和机会把这里的场景全部记录下来。